接下来的七天,林墨几乎住在了游春园。
织造局的架子一天天搭起来。
张怀远办事得力,从六部各司挖来的年轻人个个都是好手,染坊扩建、仓库加固、账目梳理,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游春园渐渐有了衙门的气象。
紫绸的生产也步入了正轨。
金枝布行作为织造局指定的第一家皇商,日夜赶工,第一批中等紫绸已经下线,被京中权贵抢购一空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林墨心里清楚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贾业平不会坐视织造局坐大。
户部尚书掌控乾国钱袋子十几年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若这么轻易就被她林墨夺了权柄,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。
正所谓暴风雨来之前,总是格外安静。
只不过林墨没想到的是,暴风雨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这日清晨,他刚到游春园,就看到张怀远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。
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林墨眉头一蹙:“说。”
“染坊的原料断了,咱们从南边订购的生丝,被扣在了通州的码头上,说是户部要查验。”
林墨走进正堂,周文韬、孙正等人已经等在里面,个个面色凝重。
林墨坐下,端起茶盏:“具体什么情况?”
周文韬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大人,下官昨日亲自去了通州码头。”
“负责扣货的是户部度支司的人,领头的叫郑明,说是这批生丝的税契有问题,要重新核查。”
“税契?”林墨冷笑,“咱们的生丝是从正规商号采购的,税契齐全,有什么问题?”
周文韬愤恨咬牙:“下官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可郑明说,户部接到举报,说那几家商号有偷税漏税的嫌疑,所以所有货物都要暂扣,等查清楚了才能放行。”
“暂扣多久?”
“郑明一直在跟下官和稀泥,显然是没个定期。”
林墨放下茶盏,目光沉了下来。
这事明摆着是贾业平在背后使绊子。
织造局直属少府,户部管不着,但原料运输走的是漕运,漕运归户部管。
贾业平动不了织造局,就动原料供应,釜底抽薪,这一招不可谓不毒。
林墨看向管库房的孙正:“生丝库存还能撑多久?”
孙正面色凝重:“最多七天。”
林墨的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贾业平也是算准了时间才动的手。
到时候,紫绸断货,京中权贵的订单交不了,三国游商的货期赶不上,织造局的名声就毁了。
“大人,要不......”张怀远欲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要不和贾上尚书周旋一下?”
林墨看了他一眼:“周旋?你拿什么周旋?”
“贾业平等的就是织造局低头。”
“今天你求他放行生丝,明天他就敢卡染料,后天他就敢截货款。”
“一步步把你捏在手心里,让织造局以后都看他脸色行事。”
林墨站起身,在堂中踱步。
贾业平这一招,确实麻烦。
但他不打算去找女帝。
女帝已经帮他够多了。
若事事都去求女帝,他林墨成什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