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名医万千,但偏偏越是医术高超之人,越是不愿意入世。
想要找到一个医术超群的神医,几乎是难于登天之事。
正因如此,谢临川当初借着沈家的关系得以解毒,才会显得难能可贵。
只是今非昔比,沈家所认识的神医已经不在人世。
沈骊珠发派人去四处搜寻医术出众的游医始终是一无所获。
霍骁下的毒太过阴狠,即便身体强健如谢峰,也只是勉强撑了五日,最终还是撒手人寰。
她刚来淮南之时,定国公府门庭气派,谢峰一脸祥和地在门口迎接。
如今定国公府听不见丝毫欢声笑语。
沈骊珠在一片近乎死寂的沉默中,走到谢峰床边。
榻上之人双目紧紧闭合,安静地像是只是睡觉,可他胸膛纹丝不动,不见丝毫生机。
沈骊珠双腿发软,直接跌坐在地,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谢临川跪在榻边,没有转头看。
他微微垂下头,沉默一瞬后开口,“我听颂风说,你这两日为了找大夫,几乎没怎么合眼,天天在外头跑。”
“如今一切尘埃落定,回去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我收到了你兄长的来信,他这两日便能赶到,到时候跟着你兄长回河东去。”
霍骁这次动手太过阴狠,偏偏伪装成仇家寻仇,没留下丝毫关于自己的证据。
纵使定国公府所有人都知道罪魁祸首究竟是谁,但一丝一毫实证都没有,谁都没办法给霍骁治罪。
“谢临川,你要赶我走吗?”
沈骊珠抬眸看向谢临川背影,有些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他。
谢临川默不作声,态度却显而易见。
见状,她下意识想要开口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忍不住咽下。
她跟谢临川本就没有什么关系,哪有资格强行要留下来?
又有什么理由要留下来?
是她对谢临川有些心动,又不是谢临川爱慕于她。
身后异常的沉默让谢临川微微蹙眉。
他转头看过去,便见沈骊珠垂着头,神色哀伤。
“等丧仪结束,我会迁居盛京,霍骁及其背后之人联手害了我父亲性命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只是让你先一步回去。”
谢临川像是在解释一般,他站起身走到沈骊珠身边,弯腰朝她伸手,“地上凉,即便是入夏,也莫要在地上带着。”
他语气似乎一如寻常,只是沈骊珠还是在他语气中听出一抹隐忍的沉痛。
她抬眸看他,伸手借力站起的瞬间,上前将他紧紧抱住,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但若是你难过,也可以靠着我哭一场。”
“这里没有别人,不必忍耐着。”
她声音轻柔,犹豫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。
谢临川整个人似乎一瞬间僵硬住。
他丝毫不敢乱动,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头。
“我不会安慰人,只是真的很抱歉,若不是我让你带我去……”
沈骊珠说到这,自己先忍不住泪水。
她话音刚落,便听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谢临川抬眸看去,眉头瞬间皱起,又下意识伸手将怀中人推开。
“不是说明后日才能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