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嫣实在是个被情绪操控的蠢货。

这次的算计虽是看着一石几鸟，却忘了一个最要紧的事情。

她和李舒悦从前或许可能是势不两立的敌人，可如今她必须和李舒悦冰释前嫌。

之前北郊祭地之时，皇后遇刺，霍嫣舍身相救，分明就是两个人提前约定好的。

皇后要帮她成为名正顺的公主。

某种意义上来说，她和皇后也算是同盟。

这次这样一来，皇后势必对霍嫣心有芥蒂。

她倒是为了彰显自己现在的地位，做事完全不择手段。

这样行事，早晚有一日自毁城墙。

沈骊珠对此毫不怀疑。

沈骊珠指尖轻叩着桌面，瓷质杯沿微凉，将她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按捺下去。

沈渊还站在原地，眉宇间的怒火已褪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思。

他看着自家妹妹眼底流转的精光，便知她早已将一切盘算清楚。

他心中稍定，却依旧忍不住叮嘱，“纵然霍嫣有太后庇佑，你也万不可孤身涉险。”

“北镇抚司那边虽有谢临川盯着，可朝堂后宫牵扯甚多，稍有不慎，便会引火烧身。”

“兄长放心，我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。”沈骊珠抬眸。

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，“霍嫣急功近利，早已破绽百出，我不过是顺水推舟，让她自己往绝路上走罢了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门外便有侍女轻步进来，躬身禀道，“小姐，府外有北镇抚司的人递了帖子。”

“说是定国公大人请您明日赴西郊别院小坐，说是……新得了一批淮南的好茶。”

沈骊珠耳尖几不可查地烫了一下，垂眸掩去眼底的涟漪。

谢临川总是这样，从不说直白的邀约，却总能找到最妥帖的理由，将她妥帖安放于自己的视线之内。

沈渊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，忍不住清咳一声，眯起双眼，意味深长地开口，“他对你倒是上心得很。”

“当真是一朝夙愿得了，就对狐狸尾巴毫不掩饰了。”
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沈骊珠轻轻应了一声，不再多。

沈渊知晓她性子外柔内刚，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，只得轻叹一声，转身离去。

——

入夜之后，霍嫣的寝殿压抑得叫人心惊。

她趁着脸坐在桌前，冷冷看着眼前的宫女。

“人被北镇抚司带走了？那我之前打点慎刑司上下还有什么用？”

“宫中出的事，谁允许北镇抚司贸然插手的？！”

霍嫣摔碎了手中的玉盏，碎片四溅，溅在她精致的裙摆上，划出细碎的裂痕。

她面色狰狞，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温驯。

她的假面具彻底摘下，一双眼睛满是震怒。

她垂眸，对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厉声呵斥，“废物！都是一群废物！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看不住，居然让她被北镇抚司的人带走！”

宫女瑟瑟发抖，连头都不敢抬，“郡主饶命，北镇抚司的人来得太快，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拦……”

“况且定国公亲自下令，慎刑司的人也不敢上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