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口。
他刚从淮南搬迁到盛京没多久,北镇抚司还没来得及被他全部换上自己的心腹。
将那宫女单独看押,命令自己信得过的人监视,已经是最多的保障。
但如今看来,这还远远不够。
但即便当时早知如此,他能做的也只有加快审问速度,但也未必能在李振彦动手之前将真相审问出来。
“证据尚在,却少了人证闭环。”
谢临川稍稍闭上眼睛,忍不住轻叹一声,“逸王精明至极,必定会在三日内进宫,向陛下请罪。”
“届时再将所有罪责推到霍嫣一人身上,说她痴心妄想,为了上位不择手段,再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。”
颂风沉默一瞬。
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谢临川,低声开口道,“北镇抚司那边的人说,逸王这次下手很是干脆。”
“那宫女几乎是在几息之间断了气。”
“更不好的是,宫女死因乃是流血过多,加上窒息而亡,样子像极了……”
“刑讯过度。”
审问逼死一个有罪的宫女本身不是什么太过火的事情。
难办的是,如果这宫女是这样死的,她的证词便有些屈打成招的意味。
原本只差人证,如今却连物证也开始真假不清。
沈骊珠脸色沉下,眼神浮上几分担忧。
话音刚落,门外又有亲卫快步而来,“主子,宫中传来急报,逸王已入宫求见陛下,此刻正在御书房。”
“逸王主动状告霍嫣为了混淆皇室血脉,不惜设下大局,恳请陛下将其赐死,以正皇室清誉。”
“北郊祭地的刺杀之事,已经全部被推到霍嫣头上!”
谢临川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讥讽,“果然如此,只是他动作比我预想中还要快。”
“太后呢?”沈骊珠骤然开口,“太后明知霍嫣一死,旧案必翻,她难道会坐视逸王逼死霍嫣?”
“太后此刻正在慈宁宫,听闻逸王请旨,已然震怒,却迟迟未去御书房阻拦。”
亲卫沉声回禀,“太后身边总管说,太后身子不适,不便见客。”
太后这是两难。
她不想牵扯前尘往事,但霍嫣如今硬要保,又意味着和逸王彻底撕破脸。
更何况,保下霍嫣除了能够暂时拖延当年的真相,便再无更多收益。
她装病不出,是想静观其变,让陛下做这个决断。
谢临川松开她的手,整理好衣袍,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凌厉。
“我即刻入宫,即便是陛下不信,也得先将逸王拖到这浑水里,绝不能让他有机会独善其身。”
谢临川声音带着几分冷凝,眼中神色坚毅。
一个可能是被酷刑逼死的宫女的证词,在所有人眼中的可信度都不高。
如此作为,无异于是一场豪赌。
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,将自己直接放在李振彦的对立面,这样不理智的行为,换成往常,谢临川绝不会有。
“不要着急,这件事未必没有别的法子!”沈骊珠跟着站起身来,紧张看向谢临川开口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