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嫣的声音越来越高,皇帝的脸色跟着越来越沉。
但霍嫣被关在金銮殿门外,根本看不见皇帝的神色,她只当是皇帝根本没有听见,因此还在一声一声地高喊。
皇帝皱着眉,手死死握住龙椅扶手。
他竭力压下心中不快,转而看向殿中众臣,“诸位爱卿有何看法?”
若是霍嫣只是私下闹闹,大不了他直接让人将她拖出去打死算了。
可如今满朝文武听着,他若是草率处理,难免叫人觉得他是欲盖弥彰。
御史台那些老东西,指不定就要借着这个由头开始弹劾。
虽是作用不大,可要整日看着那些无病呻吟的弹劾奏折,也实在是让人头疼。
“陛下,臣以为,皇嗣之事不可不慎之又慎,这庶民霍嫣,确实有几分……”
御史台大夫站出身来,忍不住清咳一声。
他神色带着几分难以喻,不敢将话明说,又不得不站出来开口。
他起了个头,下头便开始有人应和。
谢临川看了看场面,反倒站出来开口,“诸位,这庶民霍嫣,之前已经犯下大错。”
“如今在金銮殿外闹事,不过是胡乱语,诸位皆是我朝肱骨之臣,切不可被蒙蔽双眼。”
“陛下乃明君,绝无可能不修私德,难道陛下有没有这么一位公主,诸位比陛下还要清楚不成?”
谢临川这话其实有些僭越。
但皇帝此刻已经没有心情追究谢临川的遣词造句。
在这个时候,有人肯站出身来说他想听的话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。
皇帝面色稍稍欣慰。
金銮殿内气氛凝滞,霍嫣在殿外的哭喊如同尖锐的针,扎得满朝文武心神不宁,更让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铁青。
谢临川见状,唇角轻微上扬几分,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,眉眼间一片沉稳肃穆。
他对着皇帝深深一揖,声音清朗,掷地有声,“陛下,霍嫣如今在金銮殿前妖惑众,妄议皇室血脉,搅乱朝纲。”
“此番所谓,绝非单纯为求身世,分明是受人挑唆,妄图动摇国本!”
皇帝本就被霍嫣闹得心烦意乱,谢临川这番话恰好戳中他的痛点,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。
他面色冷下,站起身沉声道,“谢爱卿所有理,此女先前罪行累累,如今又口出狂,着实可恶。”
谢临川抬眸,目光扫过殿内交头接耳的朝臣,语气笃定,“陛下,霍嫣口口声声说与陛下容貌相似,便妄称是陛下血脉。”
“这话实在荒谬至极!”
“天下容貌相似者何其多,岂能仅凭一副皮囊就定皇室身份?”
“更何况,陛下后宫妃嫔在册,皇子公主皆有记录,何来流落民间、养在侯府的公主?”
“此事稍有常识者,都知绝无可能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,另一位老臣便出列躬身,语气凝重,“陛下,皇嗣血脉关乎国本,天下人皆在观望。”
“霍嫣容貌与陛下确有七分神似,民间百姓不明就里,若不彻查,恐流四起,动摇皇室威严。”
这话一出,瞬间引来骚动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亦恳请陛下慎重,此事需水落石出,方能堵天下悠悠众口。”
一时间,半数朝臣纷纷出列附和。
之前与谢临川政见相左之人,此刻分分站出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