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骊珠抬眸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夫君,心中充斥讽刺。
原来他一直都这么想的。
沈家出事了,她没有后台了,所以即便在侯府受些委屈也无妨,因为她无处可去了。
她死死咬着牙,但眼眶还是微微泛红。
这副隐忍模样落入霍骁眼中,后者微微一愣,好半晌才开口,“小嫣年纪小不懂事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“不管沈家怎么样,侯夫人永远都只能是你沈骊珠。”
年纪小?
沈骊珠气极反笑。
真要论年龄,她还比霍嫣小上一岁。
霍骁似乎也反应过来,下意识别开眼,不敢再看她,“你要回沈家便回吧,我陪你一道。”
沈骊珠没理他,转身就往外走。
身后起先还有一道脚步声,可在霍嫣一声惊呼后,脚步声一顿,又折返回去。
她就知道,霍嫣绝不可能容忍霍骁陪她回去。
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,她回家的马车行至一半,竟被人堵在了一段无人的必经之路。
来人很眼熟,是昭宁侯府的下人。
“二小姐说了,不能让少夫人回沈家,不然等夫人回盛京,会生气的。”
“哦对了,二小姐专门强调,得让少夫人走回去,好好反省一下今日任性的错处。”
沈骊珠没动,直接下令往前走。
可车夫也是侯府之人,不管环佩怎么说,都不肯再往前一步。
车下之人见她迟迟没有动静,不由得冷哼一声,“少夫人也莫为难我们,二小姐发话了,难道我们还能不听?”
“你们两个,去请少夫人下车。”
两个粗使丫鬟闻声便强硬挤上马车。
敌众我寡,环佩即便竭力相护也无济于事。
最终沈骊珠还是自己下了车。
“我回沈家,是霍骁点头答应过的,你们不听我的可以,难道连侯府现在谁说了算也分不清?”
她厉声呵斥一句,却见下人面上多几分轻蔑。
为首的嬷嬷更是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,“侯爷的话自是算数,可要不是夫人胡搅蛮缠,侯爷怎么会违心答应?”
“行了,别跟她废话,她不愿意自己走,那就押回去,反正丢脸的不是我们!”
嬷嬷话音刚落,方才上车那两个粗使丫鬟便瞬间上手,一左一右抓住沈骊珠双臂,甚至连环佩都被嬷嬷死死抓住。
粗使丫鬟下手没轻没重,沈骊珠几乎感觉要被压着跪倒在地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抗,手上桎梏却骤然一松。
“大胆!谁给你们的胆子对昭宁侯府的人下手!”嬷嬷被人摁在地上,痛得直喘气,就这也还不忘放狠话。
看着面前突然出现,将她解救下来的几个侍卫,沈骊珠一时愣住。
这些人,从哪里冒出来的?
她还没回过神,身后先传来一道低沉嗓音,“昭宁侯府的人,当真是没规矩。”
男人语气不重,只透出些许不悦,又不威自怒。
沈骊珠转头看去,刚要行礼道谢,却见他眼皮一抬。
“认不得我了?”
沈骊珠有些疑惑,下意识抬眼打量向眼前人。
来人身姿颀长,宽肩窄腰。
虽有意放缓眉眼,却也处处透出贵不可的气势,让人简直难忘。
有些眼熟,但她应该没见过才对。
“你认识我?”沈骊珠犹豫开口。
听到这话,男人眉心微蹙,又很快恢复古井无波的神色。
“沈小姐,我家主子是定国公府世子。”
他身边的侍卫极有眼力地接过话茬介绍。
听到这个名字,沈骊珠的记忆才被唤醒。
她六岁那年,十岁的谢临川来沈家借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