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借住其实并不妥当,他是从淮南来河东治病的。
那时的谢临川因为被人下毒双目失明。
河东有神医,与她父亲熟识,定国公府为了治好谢临川的眼睛,不得不将人送到河东沈家,求神医出手相助。
后来兄长沈渊去白鹿书院读书,又和他做了同窗。
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,当时谢临川又一直蒙着眼睛,如今再看见,她当真一时没认出来。
沈渊说沈家最近会有贵人相助,指的就是谢临川?
旧人相逢原本该是一件喜事,但想到刚才情形,沈骊珠有些自惭形秽,“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谢临川瞥她一眼,淡声启唇,“上车。”
——
“怎么才回来,方才侯府让人送了头面来。”沈渊等在门口,见她下车,当即迎上前来。
沈府门口摆着个打开的箱子,里头装着一副鸽血红宝石头面。
正是沈骊珠上周看上那一套。
若是当时收到这副头面,她或许会很高兴吧。
可如今,只剩嘲讽。
沈渊见她面色不对,视线落到她手臂处明显有些褶皱的布料,刚要开口询问,却见身后马车又下来一人。
他眉头一挑,忍不住笑道,“怎么来得这么快,我以为你最快也得明日才到,还准备让人接你。”
“你和骊珠这是路上遇见的?”
谢临川颔首,并不多。
身边侍卫上前开路,他抬脚便往府内而去。
一身清贵气质与沈府的凋敝格外不符。
见状,沈渊便直接带着沈骊珠去了书房。
沈家要翻案了。
准确来说,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,不过圣上为了不打草惊蛇,这才暂时按下不表。
如今布局已经开始收网,若是进展快,便只差最后一两个月时间。
待时机成熟,父亲沈玉安便能官复原职。
讲完正事,沈渊也没忘刚才沈骊珠的欲又止,“你和妹夫吵架了?”
她沉默一瞬,点头应下。
自从沈家被扣上党争之嫌,婆母孟氏便开始看她不顺眼。
但好在霍骁爱她,因此她在昭宁侯府的日子倒也不算难过。
直到霍嫣回来。
她还记得霍嫣回家的第一日。
那天她带着环佩出门逛街去了,回来之时,霍嫣正在她和霍骁的寝房。
沈家从前是河东望族,她自幼也是被娇养长大,一向讨厌旁人随便动她的东西。
可那日她推门之际,正好看见府中嬷嬷劝阻霍嫣动她的玉簪。
霍嫣不听,反而手一松,玉簪随着推门声摔碎在地。
那是霍骁成婚当日送她的礼物。
她向来爱惜。
但眼下却被霍嫣摔在地上,她抬头看沈骊珠时,面上还带着笑。
“呀,你就是我陪太后礼佛那会进门的嫂嫂吧?”
“真不好意思,我最爱白玉兰,见这玉簪是玉兰纹样,本来只是想看看,谁成想,嫂嫂这一推门,吓到我了。”
“嫂嫂,这玉簪用料不菲,你不会让我赔你吧?”
霍嫣笑得天真,眼底的挑衅却还是落在沈骊珠眼中。
她瞬间变了脸色,可顾忌这是第一次见小姑子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她只是请霍嫣离开,可转头,霍嫣却在孟氏跟前哭诉,说她为了一根簪子骂她。
霍嫣有郁症,整个昭宁侯府都宠着她、顺着她。
如今人才刚回家,便被沈骊珠这个娘家倒台的儿媳刁难,孟氏自是怒不可遏。
她要罚沈骊珠去祠堂罚跪,但被霍骁拦了下来。
最终还是霍骁答应给霍嫣重新打一支一模一样的玉兰花玉簪,她这才勉强“原谅”了沈骊珠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