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滴血相融的铁证,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面前。
巨大的荒谬与震怒席卷全身,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着,竟一时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好一个公主,朕何时有过这样一个公主?”
皇帝怒极反笑,忍不住转头看向准备道具的宫人,“这用具定是被你们这些宫女太监动了手脚!”
“传敬事房,将当年的起居录带过来,朕倒要看看,这公主能出自何人腹中!”
皇帝动了怒,底下瞬间跪倒一片。
太傅不由得叹口气,他盯着压力跪到皇帝脚边,“陛下,事已至此,还是先给公主恢复身份为重。”
“只是公主之前犯下大错,确也应该受罚。”
“但那大概也只是因为昭宁侯府教导不当,公主让这样的一家人教养十八年,实在是宫人疏忽。”
“臣请奏,将当初负责编著起居录的太监处以极刑,以全天威。”
这话跟要求皇帝承认自己荒淫无道有什么区别?
尽管眼前人是曾经教导自己的太傅,皇帝依旧是怒不可遏,他转眸看向太傅,紧紧咬着牙关,面上青筋暴起。
“太傅也认为朕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?”
“那朕倒是想问问,好好一个公主,怎么会在昭宁侯府养了十八年?”
“朕若是没记错,若非前几年昭宁侯府找回亲生女儿,甚至都没人知道她是个冒牌小姐吧!”
“宫规森严,谁能只手遮天骗过朕,又骗过昭宁侯府上下?!”
皇帝说到这,已是满脸怒容。
谢临川打量着时机,在旁边适时开口,“十八年前雍王谋逆,宫中确实混乱过。”
“可这么多年,从未听说那时候曾有宫妃临产。”
“霍嫣绝不可能是什么公主,想必定是有人被她收买,给这验亲的用具动了手脚。”
话音刚落,太傅便立刻反唇相讥,“定国公这般担心公主认祖归宗是缘何?”
“难不成是为了定国公那未婚妻?谁不知道沈家小姐跟公主之间的龃龉?”
“定国公是要为了一己私心,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不成?”
“你我皆为朝臣,难道不该先顾着江山社稷?皇室血脉何其重要,怎能因为一点点私心,就指鹿为马?”
太傅说得之凿凿。
他在朝中向来以纯臣自居,一旦开口,便句句都是为了江山社稷。
这帽子戴的越高,霍嫣的身份便越是不容人质疑。
但皇帝却敏锐注意到另一个细节。
“十八年前,雍王反叛?”他忍不住开口,反复琢磨着这句话,最后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垂眸看向霍嫣,不由地眯起双眸,“抬起头来,让朕好好看看你的模样。”
霍嫣面上带着些许脏污。
皇帝眉头一皱,当即让人上前给他清理。
大太监清楚皇帝的心思,下手毫不怜惜,一碗清水泼上去,便用锦帕随意擦了擦。
霍嫣哪里经过这种对待。
她正要开口向皇帝告状,后者却先意味深长笑起来。
“果真是长得跟朕相似啊!”皇帝咬牙切齿地开口,眼中恨意几乎压制不住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