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天，午夜。

第二道雷来的时候没有预兆。没有风，没有灵力收缩，连后山槐树叶子都不响了。林清躺在灶台旁边的旧榻上，左手搭在榻沿，手腕上那根黑线在黑暗中一明一暗，亮到第五成的时候停住了，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停在崩断前的最后一个瞬间。夜雪坐在门槛上，剑横在膝头，闭着眼，呼吸平稳。她的灵台穴忽然跳了一下――不是酸胀，不是疼痛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挛缩，从脊柱中段炸开往四肢末梢传导，和前天第一道雷来之前一模一样。她睁开眼，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。

“来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后院上空炸开一道白光。不是从分界线方向横劈过来的，是直接从后院正上方的天顶上垂直砸下来的。雷柱只有碗口粗，但亮度极高――不是闪电那种刺眼的白，是一种极浓极密的金色，和剑胎上那三道金线在裂缝前激活时的颜色一模一样。雷柱砸在后院磨刀石凳上，石凳瞬间从中间裂成两半，碎石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，打在槐树皮上发出密密麻麻的闷响。石凳上嵌着的金属碎屑被雷击熔成极小的铁珠，铁珠在高温下溅开，落在红泥地上嗤嗤响着冒白烟。

夜雪已经不在门槛上了。雷光炸开的前一瞬，她的右脚自动往右偏了半寸，脊柱微倾，右手拔剑――剑尖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，剑身斜挡在桂花苗正上方。雷电击中剑脊的瞬间，整把剑从缺口处往剑首方向全部亮了起来。缺口里填着的那粒金砂在雷击下爆发出一团极刺眼的暗金色光团，把整道雷柱从中间劈成两股――一股斜着弹向槐树，打在最低那根枝桠上，把今早新开的一簇槐花全部震落，花瓣在雷光里像被人从枝头扯下来扔向空中，纷纷扬扬飘了满院；另一股擦着桂花苗左侧不到两尺的距离砸进红泥地，在地上劈出一个拳头大的坑，坑底的泥被高温瞬间烧成焦黑色。焦味混着雷击后空气里特有的灵力焦灼味，和后山方向飘来的老槐树焦痕味搅在一起。

桂花苗没事。整株苗被冲击波震得伏倒在泥面上，叶片贴着湿泥，花苞在雷击过后重新慢慢挺起来。苗顶端那朵开了几天的桂花只掉了两片花瓣，花芯里那粒金砂反而更亮了――它吸收了雷击散落在空气中的金砂碎片，光核比雷前大了一圈。而桂花苗顶端那个已经开过的花苞旁边，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了第二个花苞――极小，米粒大，嫩黄色，苞片裹得紧紧的，只在顶端裂了一道极细的缝。它在雷击之后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