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陆司宴,整个律政界公认的重度洁癖、不近女色的冷面阎王微微侧着身子,让她靠得更稳当。
视线从前排收回来,转向舷窗外那片翻涌的云海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块。
沈周的耳根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,
他抿了抿嘴唇,没说话。
“叮咚……”
飞机落地广播骤然响起,机舱灯光全数亮起。
许知夏猛地惊醒。
睁眼第一秒,鼻腔里灌满了松木香。
第二秒,她感觉自己贴在一块滚烫的铁板上。
第三秒,大脑完成了信息处理。
她竟毫无戒备地靠在陆司宴肩膀上睡着了?
脸颊上还残留着他透过衣料传过来的体温。
许知夏像被蛇咬了一样弹射起来!
后脑勺差点撞上行李舱,被安全带勒了一把才没飞出去。
“抱歉抱歉陆律!!我睡死了没注意!真不是故意的!”
她手忙脚乱地扯正口罩,飞速把碎发拨回耳侧,十根手指都在发抖,心脏擂得肋骨生疼。
“嗯。”
声音一如既往地冷,只是嗓音带着丝极其微弱的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。
完了完了完了,她睡着的时候口罩有没有歪?她耳朵上的胎记没有被发现吧?
她怎么就睡过去了呢?她用余光瞄向旁边坐着的男人。
陆司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坐姿,脊背笔挺,双腿交叠,面色如常。
仿佛从始至终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许知夏悄悄松了口气,只要他没问,就肯定没有被发现。
不要自己吓自己,她赶紧把文件塞进公文包,准备下飞机。
陈川迷迷糊糊睁开眼,第一眼就看到沈周的侧脸。
脸颊泛红,皮肤白皙,那张精致的脸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。
陈川愣了一下,不由在心里感叹:
沈律师这长相确实没话说,难怪整层楼的女同事都偷偷看他。
他又顺着沈周的视线往前排瞄了一眼。
前面的男人坐在那里脊背笔挺,双腿交叠,器宇轩昂。
想到老板的厌女症,再看看沈律师这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,难怪老板一直要跟着来……
陈川默默把脸转向舷窗,咬紧嘴唇:老板他……还能直吗?
陈川不敢再想了,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太残忍了。他是真没想到老板的感情世界会这么复杂。
飞机终于平稳地停在了s市国际机场,各怀心事的四人依次下了飞机。
s市的冬风比江城还要湿冷三分。
许知夏冻得缩了缩脖子,裹紧宽大的西装外套,低头就往后面那辆车走。
刚迈出两步,陈川一个滑步拦在她面前。
“许律师,那边。”
陈川满脸同情地指了指前面那辆。
许知夏顺着方向看过去。
黑色商务车旁,陆司宴一身黑色风衣立在寒风里。
修长的手指搭在拉开的车门上,目光像两枚钉子,直直打在她身上。
逃无可逃。
许知夏硬着头皮,像上刑场一样挪过去,低头钻进后排。
就在她弯腰的瞬间,陆司宴深不见底的目光,精准地扫过了她右耳垂被碎发严密遮挡的位置。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车子驶入s市的暮色。
许知夏靠着车窗,指尖悄悄覆上小腹。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,是乔乔的消息。
夏夏,霍辞后天回江城,你去仁心医院产检前跟我说一声,我得先把霍辞调开。
许知夏盯着这行字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前排副驾上,陆司宴的手机也在震动。
来电人:霍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