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差点掉在地上。

下一秒，他五指收紧，稳稳捏住文件边缘。

“扫描好存档，原件给我。”

语气冷硬，跟平时没任何区别。

许知夏被他这个反应搞得一头雾水，掏出手机来扫描。

没人看到，陆司宴垂在身侧的右手，指腹正不受控制地反复摩挲着掌心刚才触碰过的位置。

跟飞机上她靠在他肩膀时；跟律所走廊里她跌进他怀里时，那种一模一样，又说不出的……感觉。

许知夏蹲在地上扫描最后几份合同，起身时只觉眼前发黑，双腿一软。

眩晕感像浪头一样拍过来，她身体晃了一下。

“许律师！”沈周离她最近，一步跨上前，手刚伸出……

一条更长的手臂从侧面横过来，五指精确地扣住了许知夏的手肘，稳稳当当地将她定在原地。

许知夏只觉胳膊上传来灼热的温度，抬头就撞进陆司宴冷沉的眼底。

“站稳了再动。”

他面无表情扔下一句，松开手，转身走出档案室。

沈周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，尴尬地收了回来。

站在门口的陈川整个人石化。

老大不是有厌女症吗？不让沈律师碰她……自己倒先上手了？

他看看陆司宴远去的背影，又看看许知夏。

“怎么感觉……怪怪的？”

――

当晚，酒店套房会议室。

四人碰完头，沈周合上电脑，笑容温和。

“今天效率极高，我们去楼下餐厅吃个饭，庆祝一下？”

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许知夏身上。

许知夏正要点头……

“许律师先留下。”

陆司宴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，冷冷的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“有份紧急文件要确认。”

他看向许知夏，语气仿佛在解释，又似是在下命令。

“你们俩先下去点菜。”

沈周脸上的笑容停了一拍。

他看了陆司宴一眼，又看了许知夏一眼，随即恢复如常，笑着起身。

“行，那我跟陈助理先下去。要给你们带点什么？”

“不用，我们随后下来。”陆司宴薄唇微抿。

沈周转身出了门，脊背挺直，步伐稳当。

许知夏捏紧衣角，坐在原位没敢动。

这活阎王今天不太对劲，她越想越觉得后脖颈发凉。

不会是……发现什么了吧？

餐厅里，陈川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。
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：

老板主动扶许律师、老板抢走沈律师的晕机贴、老板不许沈律师接近许律师。

他实在憋不住了，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发了条微信。

棠棠，我问你个事。一个男的有厌女症，但是总主动去接近一个女孩子，还不许别的男人靠近她。这是为什么？
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。

苏棠的回复弹了过来。

附带一个硕大的白眼表情包。

陈川你是不是傻？这叫喜欢！！

陈川盯着屏幕上那两个感叹号，手机差点掉进茶杯里。

喜……喜欢？！

老板喜欢的……不是沈律师？

是许律师？！

陈川倏地咽了口口水，感觉自己这几天的脑回路，可能从根上就跑偏了。

“陈川？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”沈周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陈川端起茶杯猛灌一口，烫得龇牙咧嘴。

如果老板真的喜欢许律师。

那沈律师，岂不是站在了雷区正中央？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