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那张存储卡,刚好是之前从监控上拆下来的,物尽其用。
张建平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的意见?”
“反诉。”许知夏语气平静。
“林娜在被开除前损害律所利益,被开除后又捏造举报,恶意报复前雇主及同事。”
“这份材料足以证明举报动机不纯、内容完全失实。”
她拿出刚才沈周给她的那封举报函复印件,放在证据旁边。
“律协那边,建议律所今天就提交反诉材料。”
张建平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十秒。
“啪。”
他把文件合上,拍在桌面上。
“好,今天就交。”
许知夏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,又转了回来。
“张主管,有一件事我忘了说。”
张建平抬头。
“周之和,原中泰案对方的代理律师。”
许知夏声音平静,“林娜举报材料的话术模板,和他在另一桩灰色案件里用过的如出一辙。”
她把一张打印纸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周之和三年内经手的两桩案件的违规记录。如果律协要查,顺藤摸瓜就行。”
张建平看着那张纸,吸了口气。
“你这是……一箭双雕。”
许知夏推了推眼镜,站起来。
“谢谢张主管。”
走出办公室那一瞬,她只觉身上的担子轻了。
“还好,律所站我这边。”
至于周之和,他的黑历史,那就一并清算了吧。
许知夏回到工位,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。
仁心医院法务外包的补充材料。
她随手翻开,一张便签从夹层里滑出来。
字迹潦草随意,夹杂着种漫不经心的放松。
许律师,上次会议时你的气色不太好。建议做个体检,仁心贵宾通道全天可用。
――霍辞
许知夏盯着“体检”两个字,拇指沿着便签边缘划了一下,纸张割破了指腹上一层薄皮,渗出一丁点血。
那天会议室里霍辞看她的那一眼重新浮上来。
那种目光好似手术刀,准确无误地划过她的腰腹位置。
“这是关心?还是试探?”
她看着那道细小的伤口,把便签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
面色不变地将便签塞回文件最底下,她用纸巾按住指尖,把血迹擦干净。
“不管是哪种,都不能接这个话。”
刚合上文件,桌上的手机震动了。
加密频道,乔乔的消息。
夏夏,霍辞今天下午去了仁心,他调取了近三个月新建的贵宾名单。
许知夏目光一凝。
指尖覆上小腹,寒意刺骨。
“他真去查了……”
她死死盯着屏幕,手指在发抖。
乔,“徐夏”的档案能撑住吗?
乔乔的回复转眼间弹出来。
身份信息全是假的,但产检数据是真的。
只要霍辞没亲眼抓到你出现在仁心,单凭名单,他拿不到任何东西。
许知夏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但有个问题。乔乔又补了一条。
霍辞调名单的时候,重点翻了二十到二十五岁、近两个月新建档的女性。
“徐夏”刚好在这个范围里。他没有当场查下去,只是把这批名单拷走了。
许知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办公区里键盘声此起彼伏,同事们各忙各的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隔断,落在总裁办公室紧闭的百叶窗上。
他清楚律协那封举报吗?
如果知道,他会怎么处理?
更重要的是,霍辞拷走的那份名单,最终会送到谁手里?
许知夏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宽大的西装外套还遮得住,但时间不多了。
正准备合上电脑下班,手机震动了。
陆司宴的消息。
明天律所内部模拟法庭,中泰案庭审预演。你是主诉律师。
对方律师――我。
许知夏盯着最后一个字,后背的汗“刷”地冒了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