购物袋里的两个小塑料瓶因为她的动作，发出了“哗啦啦”的碰撞声。

那是她今天中午，趁着午休偷偷溜出去，跑了两条街才买到的叶酸和孕妇专用的复合维生素。

“呵呵……”她抬起头，冲着沈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脸上的肌肉都僵了。

“那个……哈哈……帮朋友带的。”

她的声音干涩得犹如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，连她自己都感到假得离谱。

“我朋友，最近……嗯……不方便出门，对，不方便出门！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拉背包的拉链，可越急越拉不上，手指抖得不像自己的。

沈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
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笑。

车厢里安静得可怕，只剩下许知夏跟那条破拉链较劲的“呲啦”声。

“拉不上了？”

终于，沈周开口了，声音还和刚才一样温和，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
他伸出手，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背包。

“我来。”

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，轻轻捏住拉链头，一顺，一拉，那条跟她作对半天的拉链，立马就合上了。

“好了。”他把背包递还给她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
“哦，好的。”许知夏接过背包，死死地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
“那……那我先回去了。”她推开车门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“回去路上小心。”沈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嗯！”许知夏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，踩着雪地，飞快地冲进了小区大门。

直到跑进楼道，背后那道视线彻底消失，许知夏才敢停下来。
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乱撞。

好险……好险……

她拍着胸口，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应该……没起疑吧？

他刚才笑了，还帮我拉拉链，应该就是随口一问。

对，肯定是这样。他那么好的人，不会想那么多的。

许知夏一边自我安慰，一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楼上走。

只要熬过这最后一段时间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……

小区门口。

沈周的黑色轿车，还静静地停在路灯下。

他没有马上开车离开。

车窗上，很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
男人脸上的温和笑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，神色变得深沉起来。

他的目光，落在副驾驶座位的地垫上。
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但他的脑海里，却反反复复地浮现出那个印着卡通小熊的购物袋，和那行粉色的字。

贝贝母婴专营店

他想起她今天下午，接到陆司宴电话时，下意识拢了拢卫衣下摆的动作。

想起吕姐在茶水间外，那句半开玩笑的话：“知夏最近胖了，脸也圆了一些。”

想起她最近总是只喝温水，再也没碰过咖啡。

想起她前段时间，有好几次汇报工作时，都脸色发白，像是恶心想吐的样子，却都用“胃病”搪塞了过去。

叶酸……维生素……

“帮朋友带的……”

沈周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，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。

路灯的光透过起雾的车窗照进来，在他温润的脸上，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。

平时总挂着阳光笑容的他，现在的眼神却晦暗不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