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转身往外走,脚步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。
走出屏风的一瞬,她感觉到一道目光钉在自己后背上。
不是霍辞的。
她抬眼,正对上总裁办公室方向那扇半开的百叶窗。
缝隙里,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她。
陆司宴。
许知夏面不改色的移开视线,脚步平稳的回到自己工位,坐下,拿起卷宗。
手在抖。
卷宗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。
“他发现了没有?他到底发现了没有?”
“他写的是正常,但他的眼神明明就不正常!”
“那个停顿,那个扫我肚子的一眼……”
“许知夏你冷静,他要是发现了,不可能当场放过你。”
“但他要是没发现,更不可能按那么久!”
她抓起桌上的马克杯灌了一口温水,水差点呛进气管。
旁边沈周放下手里的文件,看了她一眼。
“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许知夏勉强挤出个笑,“就是……血压量得我有些紧张。”
沈周没再追问,只是默默把她桌角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换成了新的热水。
许知夏喉头发酸,没敢说话。
――
停车场。
霍辞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没有发动引擎。
他摘下金丝眼镜,用力揉了一下眉心。
手机拨了出去。
响了两声,接通。
“老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说。”
霍辞靠在椅背上,语气跟刚才在体检室里的嘻哈完全不同,很严肃。
“你那个小律师,身体状况的确不太正常。”
“……哪里不正常?”
陆司宴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霍辞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需要更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。现在说还为时过早,我怕判断错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“她的脉搏有些问题。可能是心脏方面的,但……别的原因可能性更大。”
“心脏?别的什么原因?”
“改天找个机会,让她来我医院做个全面体检。b超、血检,一套都得上。”
“光凭今天这种流程,我只能说有异常,不能下结论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霍辞大概能猜到陆司宴现在是什么表情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安排。”
三个字,硬邦邦的。
“行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霍辞发动引擎,忽然又补了一句,“老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吓人家小姑娘。今天量血压的时候,她紧张得脉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陆司宴把手机放回桌面,手指慢慢攥紧,指节发白。
身体不太正常。
脉搏有问题。
可能是别的原因。
陆司宴闭上眼,霍辞之前在露台上说的话一句一句的往脑子里涌。
“那晚你跟那女人的事……万一中了呢?”
“我接触过的一些孕早期的病患,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。”
他猛的睁眼,目光穿过百叶窗缝隙。
许知夏坐在工位上,左手覆在小腹上,右手翻着卷宗,面色平静。
那只手,又搁在肚子上了。
陆司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指尖深深嵌进掌心。
如果霍辞的判断是对的……
她怀了谁的孩子?
想到这里,陆司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紧接着一个他自己都不敢往下想的念头冒了出来:
如果她就是那个女人呢?
那这个孩子……
陆司宴的手猛的撑住桌沿,青筋暴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