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司宴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松木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弥散开来,混着台灯灯管微弱的电流声。
他把三样东西收拢,截图和存储卡夹进文件夹,许知夏的档案照也叠在一起。
愣了两秒,站起身走向墙角的档案柜。
手伸到柜门把手上,停住了。
指尖悬在冰冷的金属拉手上,身体不由转了个方向。
直接打开了旁边那个只有指纹锁的私人保险柜。
那个保险柜里只放三样东西:陆氏核心股权协议,他个人的基因检测报告,还有一份遗嘱。
全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文件。
嘀的一声,指纹解锁,保险柜门开了。
陆司宴把许知夏的文件夹放了进去,锁上。
他盯着保险柜看了两秒,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病。
“陆司宴,你把下属的档案照锁进放遗嘱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你要不要再给她设个灵位?”
他烦躁的扯了一下领带,转身走向落地窗。
百叶窗的缝隙里,办公区一览无余。
灯灭了,人走了,工位空了。
许知夏的位置上收拾的很干净,电脑关了,文件摞的整整齐齐,马克杯洗干净倒扣在杯垫上。
只有桌角,孤零零立着一个空的白色牛奶盒。
那是今天早上沈周给她买的燕麦牛奶。
陆司宴盯着那个盒子不动,手在黑暗中慢慢攥紧,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“沈周。”
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嗓子里带了什么。
她在他面前从来不笑,表情礼貌,公事公办的那种,不带一点多余的温度。
准确的说,她看他的时候,连客气都懒的装。
可她却会冲沈周笑,接过牛奶的时候笑,讨论案子的时候笑,那天沈周替她挡住外卖车的时候,她笑的眉眼弯弯,整个人都亮了一下。
那种笑,他一次都没得到过。
“……凭什么?”
三个字从嗓子深处滚出来,低沉,沙哑,带着连陆司宴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委屈。
他堂堂陆司宴,江城律界的不败战神,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
凭什么?他竟然说凭什么?
她想冲谁笑就冲谁笑,跟他有什么关系?
他又不是她的谁。
可那个盒子就戳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他偏偏就是看着难受。
陆司宴猛的拉上百叶窗。
金属叶片碰撞发出哗啦一声脆响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他站在黑暗中,呼吸微重。
霍辞的话又冒了出来。
“她的脉搏有些问题……也可能是别的原因。”
如果是那个别的原因呢?
如果她真的怀了……
那这孩子是谁的?
沈周的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陆司宴的太阳穴就猛的抽痛了一下。
胸腔里翻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躁意,堵的他喘不上气。
不对。
陈川查过了,她近三个月没有和任何可疑男性见面。
那如果是更早之前的呢?
他突然想到在飞机上,她靠着他肩膀睡着时,嘴里含糊着喃喃了什么,似是一个名字……
想到此,他的呼吸不由停了一拍。
如果她就是那个女人。
那这个孩子……
陆司宴的手猛的撑上窗框,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