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,下午五点十七分。
许知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银行到账通知,右手死死捂住了嘴。
中泰案尾款提成,到账。
星河文创案提成,到账。
两笔钱前后脚到账,间隔不到四十分钟。
加上卡里原有的存款,总数跳到了一个她盯了整整三个月的数字。
八十一万四千。
许知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眼眶发烫,喉咙里堵了一团,她拼命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在桌下摸出那个翻卷了边的记账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第一天入职时,记账本第一页写的目标是“苟十年,攒三百万,躺平”。
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几个月内,把目标从“躺平”改成“活着”
进度条从第一格到倒数第二格,用的全是铅笔,深深浅浅,有的格子被反复描过,
能看出那些夜晚她趴在折叠桌前算账时的焦虑与不甘。
许知夏抽出红笔,将最后一个空格涂满。
笔尖压得很重,险些要戳穿纸背。
她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两个字:完美。
写完,合上本子,贴着胸口放进包里。
心跳隆隆的响,宛若擂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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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区的同事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,有人在茶水间聊明天周五的安排。
许知夏开始“打扫”工位。
动作不大,节奏平稳。她把三本厚重的法规书留在桌面,位置没动,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记事本被她塞进了随身包底层。
备用数据线,卷好,塞进侧袋。
抽屉最里面藏的两包孕妇坚果,捏了捏,装进包的夹层。
最后,她拿起自己那个用了小半年的玻璃水杯,走到茶水间洗干净,擦干,放进包里。
沈周端着杯子进来接水,视线掠过她手里的水杯,又掠过她鼓鼓的随身包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沈周拧开水龙头,接了半杯温水,想了想,又倒掉,重新接了杯热的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许知夏笑了笑:“明天见。”
沈周端着那杯热水走出茶水间,脚步顿了一下,还是回了工位。
坐在座位上,手中的水已经凉了,他也一口没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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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知夏回到工位,趁张建平去会议室的功夫,快步走进合伙人办公室。
一个没封口的白信封,被她塞进桌面核心文件夹的底层。
信很短,手写的。
她写了三版,前两版都撕了。
第一版写了半页纸,把这几个月的感谢和亏欠一一列出,写到一半墨水洇了一块。
第二版只剩两行,但结尾写了一句“如果可以,我想在君合待一辈子”,写完自己就笑了。
骗谁呢。
第三版。
“因个人原因离职,感谢张律栽培。许知夏。”
干净利落,跟她第一天入职时的自我介绍一样短。
她退出来时,手心全是汗,但眼眶是干的。
这颗雷,明天早上八点才会响。届时她已经在开往西南的车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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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裁办公室,百叶窗半开。
陆司宴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窗帘缝隙,落在外间那个安静整理桌面的身影上。
她今天异常安静,比平时更安静。
安静得像一只终于找到洞口的兔子,浑身每一根毛都在努力不发出声响。
陆司宴看了一眼腕表。
霍辞那边的设备跑完全部流程,最快今晚,最迟明早。
他没有催。猎人最忌的就是在最后一步打草惊蛇。
手机震了一下,陈川的消息:她今天没有购买任何车票机票,出行记录为零。
陆司宴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视线重新落在百叶窗外。
她把玻璃水杯带走了。一个打算明天正常上班的人,不会把水杯洗干净带走。
她要跑,而且是今晚。
他的手指叩了两下桌面,节奏很稳。
当他要叩下第三下时,他看到她正好走出茶水间,目光朝他办公室的方向掠过。
又极快地收回去,好似被烫了一下。
陆司宴的指腹停在桌面上,一动不动。
她刚才……看向他的办公室。
那目光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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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屋。
许知夏关上那扇掉漆的防盗门,蹲下身,从床底拖出旅行箱。
箱子不大,但该装的东西一样不少。
叶酸,dha,铁剂,钙片,复合维生素,全塞在底层。
几套深色宽松衣服叠得整整齐齐。
备用手机、现金、身份证件,放在最上面的夹层里。
拉链嘶啦一声拉上。
她将几本带不走的案卷和杂物塞进纸箱,下楼敲开一楼房东的门。
“王叔,我有事要出趟远门,这箱东西麻烦您帮我放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