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心医院,院长办公室。
助理周正敲了两下门,探进半个身子,表情颇为微妙。
“霍院长,陆家来人了。”
霍辞正翘着二郎腿剥橘子,闻手指一停。
“陆家谁来了?”
周正压低声音:“陆夫人,顾氏。”
“她说陆老爷子想了解许知夏的健康状况,要求调阅她的孕检报告的所有资料。”
霍辞手里的橘子瓣被捏扁,汁水溅到了指腹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。
“她倒是挺关心。”
他扯了扯唇角,眼底没半点笑意,“这豪门婆婆,查岗查到我地盘上来了。”
周正一愣。
“好好接待。”
霍辞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,“按外部调阅申请流程,让她填表。
申请原因、授权关系、法律依据、患者签字页,一样都别少。”
周正秒懂。
这是不给,也不赶人。
门一关,霍辞直接摸出手机,点开陆司宴的微信。
老陆,你家后院起火了。你那位好继母跑我这儿来要许律师的底细,我给不给?
发完,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。
“这日子,比我连做三台手术都刺激。”
另一边。君合律所,总裁办公室。
陆司宴刚开完周一晨会,办公桌上压着三份待签合同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看清那条消息的那一刻,陆司宴手里的钢笔顿住了。
笔尖在几千万的合同落款处划出一道凌厉的黑线。
下一秒,他直接推开合同,修长的十指叩上键盘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键盘被敲击得令人胆寒的清脆声。
不到十分钟,打印机吐出一份纸质文件。
措辞冷硬、条理锋利,是一份毫无转圜余地的律师公函。
……未经孕妇本人书面授权,任何第三方(含亲属、姻亲),均无权调阅其医疗隐私。
……违者,君合律所将代表许知夏女士,追究其全部法律连带责任。
陆司宴面无表情地拿过桌角的红色印泥。
拿出属于他陆大律师的专属私章,“咔”的一声,手腕下压,红印盖死。
这张纸,等于直接把陆家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。
他拍了张照片,直接甩给霍辞。
附带一句语音,冷得掉冰碴子:
谁敢碰她的档案,让法务部直接出面。
陆大状气得,已经忘了仁心的法务部已外包给他,而且负责人是许知夏。
仁心医院接待室。
霍辞收到语音时,刚端起的咖啡差点洒了。他啧了一声:
“护短护成这样,这是直接跟老宅贴脸开大啊。”
看来真是气狠了,都忘了仁心的法务部已经外包给他,而且负责人大概还是许知夏。
霍辞不敢再去刺激陆阎王,他只得用院长的名义,把许知夏的所有档案加密级别拉到最高。
十分钟后,周正拿着打印出来的律师公函,走回接待室。
顾氏刚好填完最后一份冗长的申请表。
她端着茶杯,坐姿依旧是挑不出错的端庄优雅。
“陆夫人,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。”
周正双手将公函递过去,“这是我们医院刚收到的正式律师函,您过目。”
顾氏视线一扫。
君合律所的抬头,陆司宴的亲笔签名和鲜红的私章,刺目得扎眼。
顾氏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停顿。
骨瓷杯底在托盘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在陆家做了二十年贤妻良母,人前人后都格外体面。
可今天,陆司宴连一个电话都没打,直接用一纸公函,当着外人的面狠狠扇了她一耳光。
他明晃晃地在告诉所有人:她这个当家主母,没资格管他护着的人。
顾氏的呼吸重了片刻,但脸上的端庄笑容一点都没变。
“司宴难得对一个女人上心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