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怎么回事,鼻子有点酸。
她飞快眨了两下眼,把那股劲儿压了回去。
“许知夏,你清醒点,别乱共情。”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。
老爷子看她的表情变了变,语气忽然缓下来,多了层长辈的温和。
“丫头,别怕他。”
许知夏抬眼看向老爷子。
“该骂就骂。”
老爷子端起杯抿了一口,补了半句。
“你要是不敢骂,我帮你骂。”
许知夏没忍住,眼底慢慢浮现出浅浅的笑意。
老爷子话锋一转,语气又沉了下来。
“还有……你那个母亲,最近动作不小。”
陆司宴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信托她能动一次,就能动第二次。能动钱的人,手只会伸得更长。”
老爷子看着面前低眉垂眼的孙子,半晌,叹了口气。
“有些时候,暗处的手比明面上的更难防。”
陆司宴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“还有你那个不争气的爹……唉。”
话说到一半,老爷子摆摆手没再往下讲,脸上闪过丝疲惫。
陆司宴沉默了两秒,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
陆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最终没再追问,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。
“行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
许知夏下意识跟着起身,被老爷子抬手按了回去。
“你坐着,别动。”
他看了一眼许知夏的小腹,语气和善中有丝担忧。
“糕点合口味就多吃几块。”
说完看了陆司宴一眼。
眼神的意思很明白:人交给你了,别让我操心。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了一下,没回头,但声音慢悠悠飘过来。
“下回我再来,是不是要提前跟你打个报告?”
语气带着点调侃,跟刚才训人时判若两人。
陆司宴嘴角抽了一下,没接话。
老爷子背着手走了,包厢的门在身后合上。
――
屋子里只剩两个人。
窗外蜡梅枝条在风里晃了晃,花影碎在了桌面上,屋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陆司宴拉开椅子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以后爷爷过来。”他声音有些干哑,“你告诉我一声。”
许知夏慢悠悠把最后一口桂花糕送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,端起杯子漱了漱口。
陆司宴盯着她。
她终于开口了,视线落在窗外的蜡梅枝条上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看你表现。”
陆司宴嘴唇动了一下,到嘴边的话又让他自己咽了回去。
两个人起身往外走。
走出茶楼大门,蜡梅的清香扑了满脸。
陆司宴的步子慢下来,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不远不近,刚好能在她踩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伸手接住。
她侧头瞥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像是说给肚子里的崽崽听的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这位老爷爷,挺有意思的。”
陆司宴没听清,上前两步侧头看她。
碎发被风吹起来,露出右耳垂上那枚红色的星形胎记。
安安静静嵌在白皙的皮肤上,像一粒睡着了的粉红色种子。
他攥了攥口袋里的手,把脚步放得更慢了一些。
快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,陆司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。
他皱了皱眉,单手摸出来扫了一眼屏幕。
是霍辞的消息,上面只有一行字:
基因筛查的事,你俩商量了没?22周快到了。
陆司宴的脚步一顿,前面的许知夏发现人没跟上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陆司宴把手机放进衣兜里,面上却很平静。
“没事,明天的工作安排。”
他边说边跟了上去。
只是,他衣兜里攥着手机的那只手,指节已经泛了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