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前,半山别墅二楼书房。
陆司宴关掉视频会议,揉了揉眉心,下意识往楼下走。
“许知夏?”
楼下客厅没人应,飘窗的位置也是空的。
陆司宴掏出手机点开定位共享,屏幕上弹出几个字:对方已关闭。
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王姐!”
厨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王姐擦着手跑出来,看到他阴沉下来的脸,膝盖差点打软。
“她人呢?”
“许小姐刚吃完东西,说出去散散步消消食……”王姐赶紧掏出手机,翻出消息递过去。
“还给我发了消息,说陪一个长辈去附近茶楼坐坐,晚点回来。”
陪长辈?
哪个长辈?
陆司宴眼皮跳了一下,没再追问王姐,直接拨通了陈川的电话。
“把半小时前别墅区外围的监控调出来。”
陈川效率极高,画面很快推送了过来。
陆司宴只扫了一眼车牌号,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。
陆家老宅的车。
他把手机塞进口袋,外套都没来得及扣,推门就往外走。
“陆先生!您……”
王姐话还没说完,门已经被关上了。
一路上,他脚步快得几乎在跑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
老爷子亲自来了,没进家门,而是单独把人带去了茶楼。
说明老爷子要说的话,不想让他在场。
而老爷子不想让他听见的话,十有八九,和许知夏肚子里那两个有关。
陆司宴步子又快了几分。
梅园茶楼就在别墅区隔壁,三层小楼。
门口两株老蜡梅开得满枝,香气被冬风送出来,清清冽冽的。
他三步并两步上了二楼,沿着走廊扫过去,最里面那间包厢门虚掩着。
手刚搭上门把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爷子发的消息:“来茶楼接人。”
陆司宴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许知夏坐在窗边,一手端着水杯,一手捏着块桂花糕,腮帮子微微鼓着,嚼得认真。
窗外的光从窗格缝隙里漏进来,蜡梅枝影落在她肩头,斑斑驳驳的,映得那张脸安静又好看。
看她好端端地坐在那里,陆司宴悬了一路的心,终于落回了胸腔。
缓了缓,他将视线转向对面的老人。
陆老爷子靠在椅背上,老花镜推在额头上,看他的眼神不咸不淡。
“爷爷。”陆司宴嗓音有些暗哑,“您怎么不去家里?带她到这里来,会吓到她的。”
陆老爷子冷笑了一声,声音不高,却清脆地传进耳里。
“我看把她吓得最狠的那个人,是你。”
许知夏正低头喝水,差点呛了出来。
她飞快用杯沿挡住嘴角,眼睛使劲往下垂,盯着杯子里的水纹看。
许知夏你憋住,现在不是笑的时候。
陆司宴没有反驳,他走到许知夏旁边,在半步开外的地方停住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声音很轻。
许知夏拿糕的手顿了顿,没有回答。
陆司宴又伸出手,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背。
她本能地想要抽回,但指尖触到的那一瞬,她感到他的手在抖,抽回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。
“……没事,都挺好的。”
她语气平缓,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。
陆老爷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茶杯往桌上一搁,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。
“陆司宴。”
陆司宴立马站直了身体。
“你要是护不住她,趁早滚远点。”
包厢里又是一静。
“别拿占有欲当保护,别把人看得比犯人还紧。”
陆司宴站在原地没动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老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她是孩子的母亲,不是你关在别墅里的证物。”
听到老爷子这话,许知夏握杯的手不由收紧了。
证物。
这个词太准了。
她抬眼,看了老爷子一眼;再侧头,看向陆司宴。
陆司宴站在那里,背挺得笔直,微微垂着眼,像个做错事被家长训斥的孩子。
许知夏在君合待了两年多。法庭上的冷血战神,谈判桌上的绝对碾压者,律所里让所有人噤声的活阎王。
她第一次看见他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,在一个人面前低着头,一个字都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