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杯刚凑到嘴边,楼下大门响了,霍辞提着药箱上了楼。
“你快帮她看看。”
霍辞刚进门,陆司宴一把将人拽到了床边。
扫了一眼床上的情况,霍辞吩咐他:
“给她戴个眼罩,一会儿开大灯她眼睛受不了。”
一番检查下来,霍辞收回听诊器,表情松了松。
“普通风寒。”
陆司宴皱眉: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是不是吹了冷风?吃了海鲜之类发物?
加上她最近本来就劳累免疫力低,风寒入了体散不开,就烧了起来。”
陆司宴回想了一下,下午在外面逛了将近两个小时,晚饭吃了海鲜,回来后又忘了让王姐给她煮碗姜茶。
真是该死的大意。
“先不给她用药。”
霍辞把药箱扣上,语气沉稳。
“孕期双胎加上她这个体质,能扛就先扛。
今晚物理降温,额头、大椎、腋下、脚心都贴上退热贴,定时更换,温水少量多次喂,每半小时量一次体温。”
“可她很难受。”陆司宴看着床上不安翻动的人,声音发紧。“还怀着……”
“所以才不能乱来。”霍辞打断他,从药箱里拿出几盒退热贴递过去。
床上的许知夏似是不舒服,伸手扯掉了眼罩,梦里还在不安的喃喃: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陆司宴赶紧弯腰轻声安抚,把她额头上已经热透的退热贴换了一张新的。
霍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难得没开口损他。
“你先照着我说的做,我去隔壁房间待着。有事叫我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临出门又补了一句:
“贴身体部位的时候,尽量不要掀开被子,注意保暖。”
房门被关上,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陆司宴坐到床边,开始给她贴退热贴。
他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,她的手却死死护着肚子,不肯撒开。
他动作轻柔,柔声哄道:“我不碰你的宝宝,只给你贴个东西,很快的,乖。”
不知道她听没听到,皱着眉呢喃了一声,手往被子里缩了缩,总算松开了一点点。
贴腋下的时候,陆司宴犯了难,得解开她的睡衣扣子。
他刚碰到她领口的扣子时,许知夏像触电一样,在睡梦中一把攥住自己的衣领。
退热贴被她一挡,啪地掉在了被子上。
陆司宴深吸一口气,又重新哄着帮她贴上。
等好不容易全部贴完、喂完水,陆司宴已经被折腾出了一身汗。
一个小时后,霍辞进来复查。
“38.5度,体温在下降,继续贴。”
他压低嗓门,“若今晚能降下去,明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目光扫到许知夏手指紧紧抓着陆司宴衣襟,小脸埋在他胸口上,睡得迷迷糊糊。
陆司宴则半靠在床头,一动不敢动的模样。
霍辞挑了下眉。
“哟,病号终于肯给你一个临时编制的位置了?”
陆司宴抬头瞪了他一眼。
霍辞识趣地退了出去,临走丢下一句:
“明天记得把急诊出诊费打到仁心的账上。”
后半夜,体温慢慢降了下去,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。
许知夏大概是睡得不舒服,在他怀里蹭了蹭,迷迷糊糊的把双手搂上了他的腰,
脸往他胸口拱了拱,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安安静静的沉睡过去。
陆司宴浑身僵得快石化了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生怕惊醒她。
怀里的小东西贴着他的胸口暖烘烘的,头顶的发丝蹭过他下巴。
他不敢抱紧,也舍不得松手,只能轻轻的圈着她,不敢用力。
床头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重叠在一起印在墙上。
他就这样低头看着她,不知过了多久,大概是折腾一整夜实在扛不住了,靠在床头也跟着睡了过去。
――
顾家,顾星纯刚从梦中醒来,她又做了那个梦。
梦里的小女孩爬上母亲的梳妆台上,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条项链。
钻石链子上坠着一颗红色的五芒星宝石,在灯光下闪着亮光。
小女孩觉得好看,拿起就往自己脖子上套。
“谁让你碰的?!”
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,还没等她把东西放回去,一把剪刀已经扎了下来。
顾星纯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,似乎还能感受到剪刀扎进手背的疼痛,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上面,似乎有一道很浅的疤痕。
若不是仔细看,根本就看不到,只有皮肤绷紧时上面才会有一点点微微的凸起。
她盯着那道疤,脑子里又跳出那张照片。
顾星纯手握成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“许知夏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