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下午霍辞会上门复查,许知夏吃完午饭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。
身上披着件薄毯,气色比早上好了些。
茶几上搁着刚熬好的梨水,热气一缕一缕地飘。
陆司宴坐在另一边,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不清楚在改什么文件,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,神情特别专注。
许知夏扫了他一眼,又收回视线。
不多会儿,大门被推开。
霍辞拎着药箱走了进来,视线直接落在许知夏脸上。
“哟,许律师气色不错,看来有人昨晚没白忙活。”
说着,又转头看向陆司宴,上下打量了两秒,啧了一声。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病号。”
许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陆司宴眼底一圈青影,下巴上一层浅浅的胡茬,衬衣领口松了一粒扣子。
跟平时那个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的洁癖精,的确显得有些邋遢。
陆司宴抬头看了霍辞一眼,“给她看看,今天胃口不太好。”
许知夏犹豫了一秒,还是开了口说道:“霍医生要不先给陆律看看?”
她说完,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句。
嘴比脑子快,典型的退烧后遗症。
霍辞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了,边开药箱边笑:“你是重点保护对象,先紧着你来。”
他把听诊器挂上脖子,朝许知夏眨了下眼。
“你好了,他自然就好了。”
许知夏:“……”
她就不该多嘴。
为了防止这位霍大院长再说出什么惊天大,她选择闭嘴,乖乖配合检查。
一整套流程走完,霍辞收起听诊器,点了点头。
“没事了,昨晚被照顾得不错。后面别再出去吹冷风,饮食素淡些,辛辣油腻的先戒了。”
陆司宴马上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王姐:“按霍医生说的,菜单重新安排。”
王姐忙不迭地点头。
许知夏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,喉咙里的吐槽滚了好几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行吧,老板安排什么,她就吃什么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被当成重点保护动物了。
顿了顿,她好似随口提了一句。
“霍医生,我后面还有什么检查要做吗?”
霍辞正在扣药箱的手停了一下,视线下意识向陆司宴那边飘。
陆司宴已经先一步开了口,语气随意,“常规产检按他的节奏走就行。”
这男人接得真够快的,许知夏端着梨水,指尖在杯壁上慢慢划过。
轻轻喝了一小口,她又不紧不慢地接着问。
“还有不正常的?”
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的,在这个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辞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笑得有些无奈。
“跟你们律师说话,我压力真挺大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陆司宴语气平缓,“许律师什么事都喜欢正反两面论证,霍医生别介意。”
许知夏看了陆司宴一眼,又慢慢转向霍辞。
“霍医生也这么认为?”
霍辞笑着摆手:“你们两口子的事,我一个外人,真不好评判。”
两口子三个字一出来,许知夏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不自在地偏开头,低头去喝梨水。
心里骂了自己一句:许知夏你是退烧退傻了?正经话还没问完呢,红什么脸。
霍辞已经提起药箱站了起来。
“医院下午还有专家门诊,我先撤了。”
陆司宴跟着起身,在玄关换好鞋准备送他出去。
许知夏也掀开薄毯站起来:“我也去送送霍医生。”
“今天外面风更大了。”陆司宴回头,眉心皱了一下,“你就别出去了。”
霍辞也配合着摆手:“都这么熟了,送什么送。”
许知夏笑了笑,声音温和。
“辛苦霍院长大冬天专程跑一趟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平缓又真诚。
“如果我和孩子有什么问题,还请如实告知我。”
接着,又补了一句。
“毕竟……我有知情权。”
最后五个字说完,门口两个男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瞬。
霍辞提药箱的手紧了紧,喉头动了一下,差一点就说“行,那我现在就……”
“好。”陆司宴已经开了口。
霍辞看了他一眼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好。”
接着,补了一句:“退烧后该注意的,刚才基本都交代了,我回头再发一份给你们。”
许知夏弯了弯眼睛。
“那就麻烦霍医生了。”
大门合上,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。
陆司宴走出两步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许知夏站在窗前,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,一只手习惯性地护在小腹前。
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去,碎碎地落在她身上。
他脑子里骤然闪过昨晚……
想起昨晚她烧得迷糊时,嘴里一直哭着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