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仁心医院六楼。
许知夏站在更衣间里,换上了蓝色的无菌手术服,镜子里的人嘴唇有些干,眼底有淡青色的阴影。
她低头看了眼隆起的小腹,手掌轻轻在上面拍了两下。
"宝贝们,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任务,你们要乖乖配合,陪妈妈一起完成哦。"
声音很轻,尾音还带着笑。
外面的护士站,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正低头擦拭台面,动作十分认真。
她是上周刚从外院调过来的临时护工,手续齐全,背景干净,也没什么人注意她。
放在衣兜里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上面有一条没有任何标识的短信息:
六楼的穿刺手术资料,想办法把化验单拍给我。
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兜里,继续擦着台面。
手术室里,灯光雪白。
护士把穿刺风险告知书递到许知夏面前,并一一跟她讲解手术时的注意事项。
关于出血、感染、胎膜早破,以她的体质,任何一项并发症的后果都比普通的孕妇严重数倍。
直到躺上手术台,消毒液涂在她肚皮上的时候,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b超探头贴上腹部,屏幕上两团模糊的影子一动一动的。
霍辞深吸一口气,戴好无菌手套,走到她身侧。
"会有点疼,你忍一忍。"
"嗯。"
穿刺针刺入的瞬间,许知夏全身不自觉地绷直了。
还真不是……一般的酸胀。
霍辞也是满头的汗,目光盯在b超屏幕上。
针尖在子宫腔里小心翼翼推进,精准避开每一根血管。
手术室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,和许知夏压在嗓子眼里的粗重呼吸。
针尖接近目标区域的一瞬。
b超屏幕上,其中一个胎儿的影子猛地偏了一下。
护士的呼吸声骤然没了。
整个手术室像被按了静音键。
许知夏死死盯着屏幕,手指把床单攥出了褶皱。
然后,那个小家伙很快安静下来了。
霍辞额头的汗珠直接滚下来,滴在手套上。
他咬了咬牙,趁间隙精准推进,抽取。
清澈透明的液体沿针管上升,一毫升、两毫升。
护士递来第二支采集管,同步抽取了少量母体血液样本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。
针退出的那一刻,许知夏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霍辞长长吐了一口气,压上止血棉。
"不错,许律师,已经结束了。"
许知夏声音有些发虚:"好,谢谢。"
门外,陆司宴像个门神似的站在手术室门口。
霍辞拉开门,两人差点撞个正着。
"一切顺利,母子平安。"
陆司宴绷着的弦,彻底松了下来。
膝盖一软,整个人直接往前栽,一只手死死撑住门框,才没跪下去。
霍辞赶紧伸手扶住他,“行了行了,不用行这么大的礼……”
“谁跟你行礼?我这是腿麻了!”
陆司宴瞪他一眼,一把甩开他的手,还煞有介事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膝盖。
“真不愧是陆大状……”霍辞也不拆穿他,给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陆司宴没搭理他,错开身直接进了旁边的休息室。
病床上,许知夏脸色还有些白,看到他进来,还是扯了扯嘴角。
“陆律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腿?以前在法庭上两三个小时站下来也没听你说麻,
这才十分钟不到,不会是有什么病吧?”
陆司宴:"……"
看来确实没什么大碍,这都还有力气调侃他。
“睡一会儿吧,我在这里看着你!”
看她眼底的青黑,小妮子这两天嘴上不说,心里怕得不轻。
现在结束了,该好好歇一歇,剩下的就是等结果。
“好!”
许知夏应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
护士站那边,拿着样本往外走的护士脚下一滑,迎面撞上了那个正擦完台面端水过来的年轻护工。
哗啦一声,半盆水全泼了一身。
好在手里的样本管捏得牢,没出事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端着水的年轻护工连忙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