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把晚餐摆上桌，又原封不动地收了回去。

――

夜里十点。

许知夏饿得实在扛不住了。

她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，整栋楼都静悄悄的，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，走廊里也空荡荡的。

她趿着拖鞋，蹑手蹑脚下了楼，打开冰箱。

“嗯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许知夏猛地转身。

陆司宴站在厨房门口，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，袖子卷到小臂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阵。

“我下来喝水。”

同时开口，又同时闭嘴。

许知夏先扭头去拿牛奶。

陆司宴绕过她，从消毒柜里拿了两个杯子。

谁都没提下午的事。

两人各端一杯牛奶，坐在客厅沙发两头。

中间隔了两个靠垫的距离。

许知夏低头挑着杯子里刚加热后起的奶皮。

陆司宴盯着她，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叩着。

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墙上的挂钟嘀嗒了十多下。

“今天下午……”

两人又同时开口，又一起顿住了。

许知夏率先闭了嘴。

陆司宴也没再接话。

就在这时，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
乔乔的头像弹了出来。

终于回消息了，还是一条语音。

许知夏愣了一秒，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，直接点了转文字。

“宝，我终于安全了……”

“宝，我现在曼哈顿机场，等我回去找你哈！”

许知夏攥着手机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嘴角不由弯了起来，脸上全是那种不设防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
旁边沙发上的陆司宴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。

备注名，两个字：乔宝。

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
她对面那个人也叫她“宝”。

互相叫宝。

这个我是ghost，帮她删监控、改数据、篡改dna比对，又在她出逃的时候帮她抹掉所有痕迹的人。

她提到对方的时候，语气那么紧张，断联一个小时就坐立不安。

现在收到一条消息，整张脸都亮了。

她从来没有对他笑成这样。

陆司宴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。

他站起来，把许知夏喝了两口又凉掉的牛奶端走，重新热好，递回她手里。

“早点睡。”

许知夏接过杯子，冲他笑了笑。

“嗯，晚安。”

脚步声上了楼，房门轻轻合上。

陆司宴站在客厅中央，慢慢上楼，也回了自己房间。

台灯打开。
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和陈川的对话框。

拇指快速敲出一行字：把ghost的资料发给我。

发完，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又加了一句。

特别是：性别。

台灯照着他的侧脸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
眼前反复浮起她刚才看到那条语音时的样子。

眉眼弯着，嘴角放松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防备。

陆司宴把手机扣在床头，闭上眼。

耳朵里嗡嗡的，全是那两个字。

“乔宝。”
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拽上来，拽得很用力。

――

万里之外，瑞士，班霍夫大街。

苏蔓拎着三四个奢侈品纸袋，推开一家珠宝店的玻璃门。
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
一袭灰蓝色羊绒大衣，周身气质温婉。

苏蔓抬头看清面前那张脸，手里的纸袋差点掉在地上。

那轮廓，那眉眼，像极了一个人。

“许知夏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