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车上,许知夏没撑过五分钟。
坐在温暖的车里,眼皮又开始打架,越来越沉,脑袋一点一点往右边歪。
陆司宴看着那颗脑袋像不倒翁似的一下一下往他肩上磕,嘴角直抽抽。
眼看人就要倒下去,他手臂比脑子先动了一步,一把把人揽进怀里,
另一只手把大衣叠好垫在她颈窝下面,下巴搁上她的发顶。
头发上淡淡的兰花味蹭过鼻尖,暖烘烘的,掺着点说不清的软香。
放在她腰上的手不知不觉紧了紧。
陈川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,眼珠子里全是八卦的光,手上方向盘倒是稳得很。
车拐上半山的盘山路,许知夏在温热的怀抱里迷迷糊糊缓过来一点神。
还以为自己躺在床上,先伸了个小小的懒腰,左手从毯子里探出来,软绵绵地往上摸。
指尖先蹭过衬衫领口的衣料,再往上,碰到一片扎手的触感。
短短的、硬硬的,像一层细砂纸,有点棘手。
许知夏半梦半醒,手指头在那片胡茬上来回蹭了两下,蹭得手心痒痒的,以为还在梦里,不自觉继续往上摸。
陆司宴被她蹭得浑身一僵。
那只小手软绵绵的,好像没骨头似的,指腹慢吞吞划过他的下颌,带着一种完全不设防的亲昵。
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脑子里有根弦绷得死紧,直觉告诉他,现在不能动。
他紧紧抿着唇,谁知,小手又摸上了他的唇。
鬼使神差,他就想咬她一口,脑子里刚闪过这念头,嘴已经先一步张开了,舌尖刚好划过她的掌心。
那一下又热又潮,顺着掌纹直接窜到了她的神经末梢。
许知夏一下子回过神,眼睛猛地睁开。
陆司宴也在同一秒回了神。
四目相撞。
车厢里的空气,瞬间没了。
许知夏整个人都烫了起来,从手心烧到脖子,再烧上脸,一直烧到耳朵尖。
右耳垂那枚星形胎记涨得发红。
“你……”
她猛地从他身上爬起来,往后弹去。
眼看就要撞上车窗,陆司宴条件反射伸手一捞,把人拽了回来。
手臂收得太急,她手肘往外一甩,啪地撞上中央台面的杯子。
陆司宴刚帮她倒出来不久的温水,精准无误地泼进了他的裤裆。
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车厢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许知夏低头一看,脑子嗡的一声炸了。
她来不及多想,看到哗哗流进他屁股底下的水,本能地抓起旁边的纸巾,弯腰就往他腿上擦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!”
她边道歉,边擦得更加用力,“这纸巾吸水,很快就干了!”
只是,她手底下的触感,好像,似乎,越来越不对劲。
等许知夏看清楚那慢慢撑起来的一包东西,整个人从手一直麻到了头顶。
然后,她瞪着一双杏眼,直愣愣地来了一句:“好大一包!”
说完,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忙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再一看,她发现自己捂嘴的手竟然还攥着刚才擦裤子的纸巾。
许知夏快要疯了,一把把纸巾丢进旁边垃圾桶,“呸呸呸”吐了好几声。
一切就发生在这一刹那。
陈川刚把车开进别墅大门,看到后座那一幕差点没憋住笑。
天啊,没想到许律师这么……猛!
难怪两人一次就中,还是双胎?
陈川正以崇拜的眼神盯着后视镜,就听到陆司宴咬牙的声音传来。
“许……知……夏!”
后视镜里,陈川也看到了老板那好大一包,实在没忍住,双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抖了起来。
“滚。”
陆司宴看到前面的陈川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陈川像被弹射器发射出去一般,打开车门,连滚带爬地窜下了半山公路。
十二月的冷风灌进领口,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三十米才想起来,
这是盘山路,离最近的出租车停靠点还要走两公里。
但此刻,就算让他跑十公里他也不敢再回头去。
能活着就不错了。
车里,许知夏满脸通红,再也不敢看面前这个男人一眼,拉开车门,拔腿就往屋里冲。
她脚步飞快地蹿进玄关,蹬掉鞋子,扶着楼梯扶手一口气上了二楼,钻进客房,‘咔哒’反手把门锁死。
一套动作,行云流水。
直到靠着床坐在了地毯上,她才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掌心还残留着那一下的触感,热热的,潮潮的。
许知夏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“许知夏你完了。”她蹲下来,声音闷闷的。
肚子里左边踢了一下。
“闭嘴,不许笑。”
右边也蹬了一下。
“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,是吧?”
两个小家伙消停了两秒,然后同时又顶了一下。
许知夏把脸埋进膝盖里,耳朵烫得能煎鸡蛋。
然后,她拉过被子蒙住头,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楼上书房的门,从傍晚关到了入夜,再也没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