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陈川一脚踹开书房门。
那个在江城不可一世的活阎王,直挺挺侧倒在保险柜前。
脸白得没有人色,唇角溢出一缕暗红血迹。
“老大!!”
陈川连滚带爬扑上前,膝盖磕在地板上,哆嗦着连拨了三次才接通霍辞的电话。
“老大晕过去了!吐血了!半山别墅!快!!”
那头静了一秒,霍辞的声音炸响:“十五分钟!别动他!保持气道通畅!”
陈川跪在地上,小心托着陆司宴的头。
他低头看见,老大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装有耳环的证物袋。
十五分钟不到,半山别墅大门被撞开。霍辞带着仁心的急救团队冲了进来。
霍辞单膝跪在地上,翻看了一下瞳孔,探了一把颈动脉,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操,他大爷的!!”向来注重形象的霍院长当场爆了粗口。
“情绪大起大落引发脑部供血并发症!这疯子是不想活了吗!”
双眼赤红地瞪着陈川,他一边撕开急救包,一边厉声下达指令。
“除颤仪准备!肾上腺素先打进去!推平车,回医院!现在!!”
强心针打进去后,心率勉强稳住了。
急救车呼啸着冲进初春的夜里。
陈川蹲在车厢角落,看着监护仪上起伏越来越弱的波形线,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。
此时的陆司宴,已经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紧接着,一束光照了进来。
刺目的阳光铺满一整片草坪,紫色鸢尾花开得漫山遍野,空气里带着甜软的奶香。
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从花丛里冒出来,摇摇晃晃朝他跑来。
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,眉眼跟他七分神似。
小男孩跑得急,啪叽摔了一跤,麻溜爬起来继续冲。
小女孩伸着藕节似的小胳膊,奶声奶气地喊:
“爸爸!抱!抱!”
陆司宴红着眼眶蹲下,声音都在发颤:“好,爸爸抱,来……”
可是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孩子脸颊的那一瞬。
草坪的尽头,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一身白裙的女子,黑色长发随意挽起,右耳垂那颗红色星形胎记在阳光下妖冶欲滴。
是夏夏。
陆司宴的呼吸猛地停了,直直地看向她。
明明是熟悉的脸,可她眼神却很冷淡、疏离,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。
许知夏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她只是弯腰牵起两个孩子的手,转身走向前方升起的浓浓白雾中。
头也不回。
“夏夏别走!!”陆司宴疯了一样冲过去,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“把命给你!都给你!求你别走!!”
他拼命跑,拼命伸手。
可那三个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。
眼前的画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阳光,草坪,鸢尾花都不见了。
一切坍塌成漫天碎片,化为死寂的虚无。
“夏夏!!!”
仁心医院重症监护室里,一声凄厉嘶吼。
陆司宴从撕裂般的头痛中猛然惊醒,直挺挺从病床上坐起,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抓握。
什么都没有。
手心抓着的,只有冰冷的金属护栏。
眼前的世界,一片漆黑。
他把眼睛睁到最大,连那层最后的磨砂玻璃都消失了。
满屋子消毒水味涌进鼻腔。
没有阳光,没有草坪,没有孩子,没有她。
“原来……是个梦……”
他跌回枕头上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滚落出大颗泪水。
“我好想……就在那个梦里……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