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司宴靠在床头,眼前一片模糊,天花板的灯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光晕。
十五分钟后,霍辞冲进来,一身酒会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,领带松了半截耷拉在胸口。
他拽过手电筒照瞳孔,左眼、右眼,又测神经反射,检查视野反应。
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滴答声。
霍辞关掉手电,骂了句脏话。
“排异反应,药物修复效果不稳定。”
陆司宴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能恢复吗?”
霍辞攥了攥拳头。这疯子,脑子里永远只装一件事。
“现在是时亮时黑的危险期。情绪波动、疲劳、用眼过度,随时复发。”
他压着嗓子,“你要是再不当回事,下次黑了就不一定回得来了。”
陆司宴没接话,伸出手。
“陈川,把今晚的东西给我。”
“老大!”陈川急了,“霍院长刚说了不能用眼。”
“你来念。”
陈川看了霍辞一眼。
霍辞闭了闭眼。
从许知夏出事到现在,这个人就没正常过。
“念吧,只要他不用眼睛就成。”
陈川深吸了一口气,翻开平板。
“今晚慈善宴会上,顾明珠和顾星纯的视频被全渠道曝出,热搜第一。
顾家公关团队已经开始删帖压热度。”
“顾明珠和顾星纯已回了顾家,顾氏刚发了通告,
说是有人恶意诋毁,可能与陆家婚礼出事有关。”
陆司宴靠在枕头上,嗤笑一声。
“这女人,还想拿陆家的事替她挡灾。”
“陈川,她现在删了多少?”
陈川翻了翻后台截图。
“截至目前,热搜词条、原始视频链接、评论区高赞截图,都有人在大力删除。”
陆司宴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把上次我们查到的那个医生的图放上去,标题就写:
三十年前,顾家大小姐曾资助过的贫苦学生。”
“她不是要立人设吗?我们帮她一把。”
“啊?”陈川一愣,“老大,这人放上去了,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
陆司宴偏过头。
“这男人年轻时估计都不在她眼里,她哪里会认得?
等她站出来承认了,再把这男人的身份放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陈川看到老大脸上那点笑,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“老大,要不让乔小姐来放?”
“哦?怎么说?”
陈川走近了两步,“前天晚上我去找霍院长,听到乔小姐查到很多顾氏和顾星纯的秘密。”
“您想,今晚慈善怎么这么巧合?全给爆了出来?
而且咱们老爷子这么快就把顾氏和您父亲的关系澄清了?”
“你是说今晚这事是乔乔的手笔?”
陆司宴顿了顿,“对,也只有她能鬼不知神不觉地把东西像病毒一样发散出来。”
“陈川,你把资料发给霍辞,他会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――
城北顾家。
顾明珠坐在书房里,脸色阴得能拧出水。
桌上三部手机同时亮着,公关团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。
“顾董,各大平台已经在处理了,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,
网络端会自动跳出,传播量还在扩散。”
“继续删!”顾明珠咬着后槽牙,“全部清掉,一条不留!”
她放下手机,转头看向沙发角落的顾星纯。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,出去玩收敛点!”
顾星纯红着眼眶,心里委屈得要死。
出事的又不止她一个,姑母不也一样?
面上却只得小声嘟囔:“姑姑,那些照片肯定是有人故意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
顾明珠揉了揉额角,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现在重要的不是照片,是谁在背后操盘。”
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。
“外网那边的安保视频源头查到了吗?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:“查到了,上传节点有上百个,我们正在一个个清理。”
“追下去。”
“已经在清理了,但对方好像很早就做好了准备,
每个节点都做了至少八层跳转,手法非常专业。”
顾明珠挂掉电话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“不管是谁,敢对我动手,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她转头对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,管家点头退出去。
顾明珠独自坐在灯下,打开电脑开始一封封回复媒体邮件。
她的每一次删除、每一次回复、每一次账号调度,都在后台留下了清晰的操作路径。
她不知道的是,仁心医院另一间病房里,有人正死死盯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后台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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