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维重重地点头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先生,小少爷真的……只有两岁吗?”
裴洛瞪了他一眼,强行把震惊压下去。
“我的外甥,有这点本事很稀奇吗?”
“是是是,小少爷随您,随您……”
裴洛抱着怀里数钱的hh,又看看地上那个低头解构防火墙的昊昊。
一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;一个面无波澜的冷面程序怪。
裴洛心里突然就堵得慌。
陆司宴那个混蛋的人即便不在,但这双儿女身上该死的基因存在感,实在太他妈强大了。
强大到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恼火。
午后,裴知宁独自待在画室里。
她拿起素描笔,本想在画纸上随意练习。
可当笔尖落在素描纸上的那一刻,她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手腕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。
灰黑色的碳粉在纸面沙沙作响,她没有勾勒轮廓,而是直接画了一双眼睛。
狭长的眼尾,冷硬的眉骨,以及那双好似能吞噬一切的幽暗瞳孔。
画成的刹那,裴知宁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心口犹如被寒霜包裹的手紧紧捏住,重重绞动,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丢下笔捂住心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你是谁……”
画室里空空荡荡,无人应答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进来,恰好照在那双眼睛上。
那双眼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,像一个沉默了太久的人,
终于睁开了眼,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裴洛听到屋里的动静,推开画室的门走进来,第一眼就看到了画架上那双熟悉的眼睛。
他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,面色刹那沉到了谷底。
那是陆司宴的眼睛!
宁宁不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吗?
她忘了江城,忘了律所,忘了所有人,可她竟然还能画出这个男人的眼睛!
裴洛的拳头在身侧握紧,又悄无声息地松开。
他没有出声,悄悄退后,带上了房门。
直到裴知宁回房午睡,裴洛才重新走回画室。
他大步走到画架前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取下那张画着眼睛的素描纸。
转身走回书房,他将那张纸锁进了保险柜最底层。
走得太急,他根本没有注意到,被取走画纸的画板下,
那张厚厚的垫纸上有几个极浅的铅笔涂鸦。
深夜,卧室里。
裴知宁在柔软的天鹅绒被中辗转反侧。
额头上沁出层细密的冷汗,她陷入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境。
梦里光线昏暗,一具滚烫的胸膛从身后紧紧贴着她。
男人的掌心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那温度快要将她灼伤。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低哑得像大提琴的弦。
“夏夏……”
“……我只要你……”
那声音里有种让她心碎的决绝。
裴知宁倏地从床上坐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地喘息着。
右耳垂上的那枚星形胎记,烫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“夏夏……”
“夏夏……是谁?”
她抬手捂住脸,指尖寒凉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梦里那个声音,为什么会让她这么难受,难受到心脏都犹如被绞碎了。
裴知宁掀开被子,光着脚跑下床,一把推开画室的门。
画架上空空如也,她白天画的那双眼睛,不见了。
裴知宁站在原地,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,转为一片清明。
“又是哥哥拿走了。”
她走到画板前,视线落在垫纸上,那上面有一道极浅的,快要看不清的涂鸦。
她拿起一支铅笔,在那片涂鸦上轻轻地、来回地涂抹。
灰黑色的碳粉均匀地在纸面上铺开。
三个字,一点一点,从一片混沌中浮现出来。
陆。司。宴。
裴知宁的指尖倏地一颤,那根脆弱的铅笔芯,“啪”的一声,应声而断。
下一秒,房门被人推开。
裴洛站在门口,神色骤变。
“宁宁!”
裴知宁抬头看向他,眼眶通红。
“哥……陆司宴……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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