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让苏蔓的脊背顷刻僵直。
她连呼吸都忘了。
码头。
公海。
那几条短信带来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那个东南亚男人,他真的找上门了。
苏蔓慌乱地扭头,视线扫过房间,最后定在床头柜的水果盘上。
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抓起那把水果刀。
冷硬的金属握柄让她稍稍镇定了一些。
她把刀藏在身后,紧紧盯着房门。
不知过了多久,敲门声再一次响起。
这次,外面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,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。
“女士您好,酒店工作人员。您房间的暖气管道有些异常,我们需要进来检查一下。”
苏蔓贴着门板,大气不敢出,凑到猫眼上往外看。
走廊灯光明亮,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蓝色维修服的男人,其中一人手上拎着个银色工具箱,
另一人拿着个类似金属探测器的仪器。
三个人胸前都挂着工牌,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。
越是正常,苏蔓心里越是发毛。
她犹豫再三,还是把门拉开一道缝。
“发生了什么问题?”
“楼下客房天花板有渗水,怀疑是您房里的暖气管接口松了,
需要进行例行检测,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。”
服务生认真解释。
苏蔓浑身戒备地让他们进了屋。
两个维修师傅一不发,拿着仪器开始工作。
一个沿着墙角、暖气片仔仔细细地勘测,另一个则直奔浴室。
仪器时不时发出的轻微“滴滴”声,在这安静的房间里,压得苏蔓心头发紧。
她退到床边坐下,手藏在被子下,紧紧握着那把刀。
那个胖些的维修工绕到床头,探身去查墙角的管道。
他胳膊一抬,不偏不倚撞上了床头柜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手机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。
“抱歉,女士!”
那师傅立刻弯腰去捡,手指在手机壳内侧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。
师傅双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,态度恭敬得挑不出错。
检查很快结束。
服务生又礼貌地道歉。
“女士,管道没问题,兴许是楼下客人弄错了。打扰您休息,我们非常抱歉。”
三个人鱼贯退出客房。
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刹,苏蔓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,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喘气。
她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劫后余生的恐惧褪去,强烈的委屈涌了上来。
她开始低声咒骂,骂许知夏是个扫把星,每次碰到她都倒霉,
又骂霍辞无情,最后连自己也一起骂。
骂累了,她才想起刚才应该死皮赖脸地缠上霍辞,让他带自己回国。
她翻出霍辞的号码,发了条求救信息,结果发现自己早被他拉黑了。
她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,是毫无感情的提示音。
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
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,那个噩梦般的号码又发来了短信。
宝贝,你到码头了吗?
是你自己过来,还是我去接你?
给你二十五分钟。再看不到你,我就把你那些漂亮的照片,发到暗网供大家欣赏。
苏蔓彻底崩溃了。
她知道那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。
报警?
她不敢。
那只耳环是江城车祸的物证,她一旦报警,第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。
在“自保”和“继续逃”之间,她只犹豫了三秒。
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,抓起行李箱,推开门就往外跑。
去码头,把事情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