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海上的那场风暴,余波至今未平。
陈氏医药经营数十年的罪恶之网被连根拔起,而陈建飞与陈大志,却在跳海后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一同消失的,还有顾明珠、顾星纯母女,以及那只编号为next-gen-03的样本箱。
陆司宴派出去的人到处搜索,却找不到半点线索。
这根刺,一直悬在他的心头。
婚礼车祸后的这五年,江城君合律所的“活阎王”陆司宴,依旧是业界神话。
只是认识他的人都觉得,他变了。
他会亲自过问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小案子,比如高危孕妇的权益纠纷,或是孤儿院的侵权诉讼。
有年轻律师不解,为一个几万块的工伤案费这么大劲,图什么。
陆司宴当时只是整理着卷宗,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。
“有些人站上被告席,已经用尽了力气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,是别让他们白费力气。”
半山别墅里,许知夏住过的主卧,五年间一尘不染。
床头那本翻旧的《民法典》还摊开在最后一页,上面“崽崽们”三个字,被指腹反复摩挲到起了毛边。
每晚,陆司宴都会在那个房间里坐一会儿。
他拿起一本从未拆封的儿童绘本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用很低的声音念。
“小兔子,蹦蹦跳,跳过草地,去寻找它的胡萝卜……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直到最后,他靠在床边睡着,手臂还维持着一个虚虚环抱的姿势。
像是这样,就能拥着他们母子三人入眠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,陈川举着平板冲进了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。
“老大,老大天大的好消息。”
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老大!下个星期!amissa珠宝要在江城举办开业典礼!”
陆司宴正在翻阅文件,闻,他的手停在半空,指节收紧,纸张被捏出褶皱。
陈川没察觉老板的异样,语速飞快地继续汇报。
“新闻稿上说,裴氏的老总裁和夫人会亲自到场,并且……并且会正式宣布,
由裴家失而复得的长女,裴知宁小姐,全面接手amissa的亚太区业务。”
陆司宴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他放下文件,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,每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裴……知……宁?”
那一晚,陆司宴没有合眼。
他回到半山别墅,打开了书房的保险柜。
他将那枚修复好的祖母绿耳环、那条红黑相间的编织手链、
那两张旧得发软的百元钞票,还有那封她写废了的辞职信,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。
他等了五年,终于等到了她回来的这一天。
江城,半岛酒店。
amissa珠宝亚洲区品牌发布会,灯火璀璨,汇聚了全球名流。
政商名门、顶奢买手、金融巨头,将整个宴会厅挤得水泄不通。
所有人的话题,都围绕着一个核心。
财力雄厚的瑞士裴氏,为何偏偏将至关重要的华国运营中心,放在了江城。
陆司宴一个人坐在二楼的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面容比五年前更加冷峻,周身的气场也愈发沉静。
他掌心里,紧紧握着那枚修复好的祖母绿耳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