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算……”他扭过头,直直迎上她的打量,嗓音嘶哑得不行,“我很看重的……合伙人。”
裴知宁心头一揪,随即又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。
那阵熟悉的痛楚又来了,顺着心房往四肢百骸里钻,说不清是闷酸还是涩疼。
“那我以前,是个什么性子?”
陆司宴紧盯着她。
病床上女人的眼神,跟五年前完全不同。
眼前的裴知宁,目光清明、冷淡,带着置身事外的打量。
他收起眼底的波澜,盯着自己大衣的袖扣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脑子好使,胆子也大,就是略显……小财迷。”
想起她以前为了抠提成连轴转的小模样,陆司宴那张常年冷着的脸,忍不住往上弯了弯。
顿了片刻,他又接上几句。
“不过,工作很拼命,跟同事处得都挺好。受了委屈不爱哭,心又很软。
可要是谁真踩了你的底线,你非得变着法子还回去不可……”
裴知宁静静地听着。
她想不起这些话对应着哪段日子,但凭着骨子里的直觉,她信这男人没撒谎。
“听着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眼眶莫名发烫,“我从前的日子,过得还挺滋润。”
陆司宴望着她这副心满意足的样子,恍惚间又看见当年那个拿了工资就乐呵得不行的许知夏。
“那五年前的车祸,到底怎么回事?我的孩子……”
话一出口,陆司宴吓得连气都忘了喘,一双眼紧张地黏在她脸上,
生怕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倒下去。
想到五年前那场阴谋,再对上她微红的眼角,他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塌了。
“是我……没护好你,都怪我……”
话一出口,嗓子就哑得不行,每个字都在抖。
床头的监护仪也跟着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。
“滴――”心率数值从72一路狂飙到119。
隔壁监控室里,霍辞的眉头拧成个疙瘩,死盯着屏幕上的曲线,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。
好在病房里,陆司宴及时刹住了车。
他没再继续往下讲那血淋淋的过去,没去刺激她,脸上的苦涩都收了起来。
他抬起头,换上极度温和的语调,说出的话平常到不行。
“头还疼吗?”
裴知宁有些没反应过来,这男人怎么又不说了,不等她问,就听陆司宴继续问道。
“打针的手凉不?要不要搭条热毛巾?”
“渴不渴?要不要我帮你把杯子拿过来?”
“肚子饿没饿?有没有什么想吃的?”
全是不痛不痒的关心,把裴知宁想问的话都搞乱了。
她就这么注视着他,感觉曾经也有一个人是这样对她的。
她鼻子越来越酸。
“不疼。”她答道。
听见这两个字,陆司宴紧绷的情绪总算缓和了。
他顺着话头继续讲以前律所的事。
那些掏心窝子的话,硬生生被他嚼碎了,混着血水咽回了肚子里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。
是陈川在提醒时间到了。
“你需要休息了。”
陆司宴站起身,本能地伸手想帮她掖被子,想到什么,又把手缩了回去。
他转过身,慢慢走向门口,握住了微凉的门把手。
“陆司宴。”
女人的嗓音在背后响起。
他的动作顿住,却不敢转身。
他怕回头,自己的狼狈样被她看到。
“如果往后,我想问以前的事,可以问你吗?”
陆司宴握着门把的手背青筋直跳。
裴知宁靠坐在病床上,那双清亮的眸子盯着他挺拔却有些微颤的背。
他背对着她,干涩的喉咙吞咽了几下,把哽咽生生压了回去。
压了五年的心里话,他真想不顾一切全告诉她,
告诉她他有多想她,告诉她他这五年是如何过来的。
最后,他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“只要你找我,我随时都在。”
他拉开房门,快速出了病房。
裴知宁维持着靠着软枕的姿势,许久未动。
她望着关上的房门,脑袋里,只剩男人最后离开的那句话。
“只要你找我,我随时都在。”
为什么,他不肯说?当年,究竟发生了什么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