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只会打草惊蛇,并且坐实自己的无能。
风险,往往与机遇并存。
父亲将他架在火上烤,却也给了他一个绝无仅有的舞台。
一个让他从“废物”的标签下,第一次向整个奉系高层,展示自己真正獠牙的舞台。
一个更加大胆、更加疯狂的计划,在他脑中迅速成型。
他快步走到书桌前,取出一张最普通的信纸,用左手写下了一行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是早就和李四约定好的暗号。
“原计划取消。后厨、前堂、屋顶三点,人员加倍。以我上台第一句话为号,我要你把那只狼,当着所有人的面,从他藏身的洞里给我揪出来。记住,活口。”
他将纸条折成一个细小的方块,拉动了书桌旁的一根铃绳。
片刻后,一个不起眼的老仆敲门而入。
张学铭没有看他,只是将纸条放在桌角,淡淡地吩咐:“送到老地方。”
“是,二少爷。”
老仆拿起纸条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张学铭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。
他不再是被动地等待猎物落网,而是要亲自导演一出大戏。
他的公开演讲,将是最大的诱饵,也是最完美的烟幕。
他要用自己的声音,自己的节奏,精确地控制刺客的呼吸、心跳,以及……他拔刀出手的那一瞬间。
这场鸿门宴,他不仅要赴,还要把它变成自己的加冕礼。
……
翌日,奉天商埠地,新落成的“铭记西餐厅”门前车水马龙。
能挂上“辽a”牌照的福特、别克、劳斯莱斯几乎堵塞了整条街道。
奉天城内所有头戴乌纱帽、身穿呢绒军服的头面人物,今日齐聚一堂。
餐厅内,水晶吊灯璀璨夺目,银质餐具在雪白的桌布上闪闪发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、香水和食物的混合香气,更有一股无形的、权力的威压。
当张作霖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,龙行虎步地踏入餐厅时,所有的嘈杂瞬间平息。
他穿着一身便装,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。
他没有理会旁人的奉承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,最后牢牢地锁在了主位旁,那个为他虚位以待的儿子身上。
与此同时,喧闹的后厨之内。
一个身材瘦削的厨师正低头反复擦拭着一柄剔骨尖刀。
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,映出他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。
他就是“孤狼”,他能感受到,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正在靠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