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奉天火车站。
白色的蒸汽如同一头巨兽吐出的粗重鼻息,笼罩在冰冷的站台上。
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枪刺在晨光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。
张作霖披着一件将校呢大衣,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。
经过昨晚的雷霆清洗,这位奉系大帅的脸上不仅没有疲态,反而透着一股大权在握、扫清寰宇的枭雄气场。
张学良跟在后面,脸色却有些难看。
他本来要和父亲同乘一节专列车厢,却被张学铭强行拦下,硬生生塞进了后面的第三节车厢。
二弟现在深得大帅信任,张学良虽然心里不痛快,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。
张作霖踏上专列,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寒风中的张学铭。
“老二,这次你立了大功,回奉天后,老子要好好赏你!”
张学铭立正敬礼,面无表情。
“大帅一路顺风。”
车门重重关上。
随着一声刺耳的汽笛长鸣,这列承载着整个东北军政核心的钢铁巨兽,缓缓驶出站台。
张学铭没有下车,他直接转身,走进了紧挨着张作霖车厢的警卫包厢。
包厢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李四早已等在里面,双眼熬得通红,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机油味。
“二少爷。”李四猛地挺直腰板。
张学铭脱下大衣扔在座椅上,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说。”
李四翻开手里的小本子,语速极快。
“昨晚连夜查了三遍。”
“车底的所有螺丝、传动轴、车厢连接处,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和破坏痕迹。”
“车上的厨师、帮厨,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了,全是咱们奉天的老底子,没有半点日本人的关系。今天车上的所有食材,全是用银针试过,活鸡活狗喂过,绝对没毒。”
“乘务员和列车长,全部换成了我手下最信得过的兄弟。”
“至于大帅车厢外围的警卫连,连长是谭海副官的亲侄子,士兵全是我亲自挑的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李四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半截。
“只有一处老规矩,我没法硬动。”
“老副官跟了大帅二十年,贴身伺候,枪不离身。按大帅自己的规矩,他是唯一不用脱衣搜身、能自由进出专属车厢的人。”
李四合上本子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二少爷,整列火车现在就是一个铁桶。别说是死士,就算是鬼,也上不来!”
张学铭静静地听完,没有说话。
他透过车窗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野。
铁桶?
土肥原贤二如果连一个铁桶都炸不开,他就不是那个让整个远东情报界闻风丧胆的帝国谍王了。
张学铭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那座庞大的历史档案馆轰然开启。
他没有去搜索具体的历史事件,因为历史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。
他直接将当前的列车状态、排查数据、人员名单作为条件,输入进档案馆的推演沙盘中。
结合特高课“玉碎预案”的行为逻辑,开始强行检索。
脑海中,无数血红色的卷宗疯狂翻滚。
三秒钟后,沙盘推演停止。
一行猩红刺眼的字迹,如同烙铁般烫在张学铭的视网膜上。
危险源仍在车内。
张学铭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危险还在车里!
李四看着张学铭突变的脸色,心里猛地一沉,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。
“二少爷,怎么了?哪里漏了?”
张学铭死死盯着面前的茶杯,杯子里的水因为列车的震动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活人没问题。”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那死物呢?”
李四愣住了。
“死物?炸药?可是车底和车厢都查过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