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铭站起身,在狭窄的包厢里来回踱步。
“土肥原知道常规的渗透没用,他启动的是玉碎预案。”
“死士不一定要拿着枪冲进来。”
“如果死士把自己变成了这辆列车的一部分呢?”
张学铭猛地转头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锅炉房的煤炭,每一块都敲碎检查过吗?”
李四脸色一白。
“煤炭……几吨的煤,没法一块一块敲。”
“水路呢?”张学铭继续逼问,“这辆蒸汽机车,一路上要加几次水?水箱里面查过吗?水管线路查过吗?”
李四的冷汗也下来了。
“水箱……昨晚只是看了一眼外面,里面没法抽干查。”
张学铭一把抓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,咔哒一声子弹上膛。
盲区。
这就是思维的盲区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备活人刺客和明面上的炸弹上,却忽略了这列庞大机械运转本身所必须依赖的物资。
水和火。
“去把列车长叫来!”张学铭厉声喝道。
不到一分钟,穿着列车长制服的特工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。
“二少爷,您找我?”
“下一次临停加水是什么时候?”张学铭直接问道。
列车长看了一眼怀表。
“十分钟后,前方是白旗堡小站。机车需要在那边加一次水,大概停留三分钟。”
“加水的人是谁?”
“是白旗堡站的铁路工人,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伙计了。”
张学铭眼神一凛。
十几年。
特高课最擅长的就是长期潜伏。
一个在铁路边潜伏了十几年的钉子,平时就是个本分的老实人,一旦接到玉碎指令,就会瞬间变成最致命的炸弹。
列车开始减速。
刺耳的刹车声在车厢底部摩擦,车体微微摇晃。
白旗堡小站到了。
张学铭走到车窗边,一把拉开窗帘的缝隙,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外面简陋的站台。
站台上空空荡荡,只有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铁路工人,推着巨大的加水管道和水车,在寒风中冻得直跺脚。
表面上看,没有任何异常。
列车彻底停稳。
几个工人立刻推着设备走向车头的水箱位置。
张学铭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推着水管接头的工人身上。
那个人穿着油乎乎的破棉袄,戴着一顶狗皮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,和其他工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是,当他抬起头,看向大帅所在的那节车厢时,张学铭捕捉到了他的眼神。
那不是一个底层工人看到军阀座驾时该有的敬畏、好奇或者恐惧。
那是一双死寂的眼睛。
没有情绪,没有温度,像是在看一堆已经烧成灰烬的死人。
最关键的是,他的右手虽然戴着破手套,但在握住水管阀门的时候,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,透着一种长期握枪或者捏合某种精密机械才会有的僵硬感。
他不是在加水。
他是在对接某种东西。
“李四。”张学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在。”
“拔枪。”
张学铭一把推开包厢的门,大步向车厢连接处走去。
“带上你的人,跟我上车顶。”
“那个加水的工人有问题。水箱里,绝对藏着要命的东西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