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,忙压了压声音,
"这么快?"
林清舟笑了笑,
"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杨掌柜,你这算盘珠子打得精,教出来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?
让他来,我看看人,合适就留下。"
杨掌柜脸上的表情,从惊喜到感激,再到一种说不清的恭敬,层层叠上去。
他原本只当林清舟是个体面的主顾,今日这单大生意做完,往后未必有多少交道。
哪想到人家三两语之间,他家小子的差事竟然成了大半,
"林掌柜..."
杨掌柜喉咙动了动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,最后只重重一拱手,
"那小子要是有这个造化,是我杨家祖上积德。"
林清舟摆摆手,没把话往深了说。
他重新坐回凳子上,端起那碗已经凉了大半的粗茶,目光投向铺子门口,
外头伙计们正忙着把桐油,石灰,麻丝往板车上装,叮叮当当的声响里,
河湾镇的早晨正热热闹闹地铺开,今日这笔买卖,比他预想的要顺当得多。
货装得差不多了。
三家的伙计合力把桐油,石灰,麻丝,铁钉分装上了三辆板车,叮叮当当推到码头,又帮着一件件搬上清水号。
张大海和林清流早已在船上候着,见货物上齐,便解缆撑篙,往回开去。
这趟货重,清水号吃水深了不少,一趟拉不完。
好在船大,来回一趟也快当。
张大海和林清流先拉了一船回去,剩下的一半暂存在捎带行,等下一趟再来接。
杨掌柜办事利落,下晌未过,货已齐整。
林清舟当场验货,斤两不差,成色也对,便痛快地把尾款结清了。
杨掌柜、王掌柜、李掌柜三人看着那堆银子,心里各有各的盘算。
这笔买卖,三家分下来,各自到手几两银子。
搁在平日,杂货铺卖一整天,从针头线脑到油盐酱醋,拢共也挣不了几钱银子。
今日这一单,抵得上小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流水了。
河湾镇的这些铺子,做的是街坊邻居的生意。
一叠纸、一根针、几斤油盐,利润薄得像纸。
一个月下来,能有个十几两银子的流水就算不错了,
除去本钱、损耗、房租,真正落到东家手里的净利,满打满算也就几两。
一年到头落下几十两白银已经是相当丰裕的生意了。
所谓隔行如隔山。
薄利多销,四个字,说起来简单,也好理解,
可若不真正踏入这一行,是无法懂得这‘多销’二字的。
就像现在,杨掌柜他们只觉得林清舟这主顾爽快,大方,结账不拖泥带水,是个值得巴结的体面人。
他们不会想到,眼前这个年轻掌柜手里转的银子,一个月能转好几圈,每一圈都比他们铺子一年的流水还大。
一个月下来,捎带行的进项,是这些镇上铺子想都不敢想的几十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