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喜烛燃至过半。
白凤岐推门而入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意,步履稳健。
他挥手屏退了门外伺候的丫鬟,轻轻合上门扉。
喜房内暖意融融,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迸出几点火星。
陈宝儿仍端坐在床沿,盖头下的呼吸轻浅而急促。
白凤岐走到她面前,指尖触到那方红绸的边缘,缓缓一挑,
盖头滑落,露出宝儿微红的脸颊。
她垂着眼,睫毛轻颤,像只受惊的雀儿,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角。
白凤岐不由得心头一软。
他也不是未经人事,譬如含香那样热烈似火的女子,她总是主动迎上来,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。
而眼前的宝儿,生涩得连抬头看他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可正是这份生涩,让他心底泛起一种别样的怜惜,
像早春枝头第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,让人不忍惊扰,却又忍不住想呵护。
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引着她饮了合卺酒,又喂了她一颗红枣,低声道,
“别怕。”
宝儿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,
“嬷嬷说....会疼的。”
白凤岐动作极缓,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肌肤,带起一阵轻颤。
他不由得想起赵含香总是急切地贴近,而宝儿却连呼吸都屏住了,无与伦比的紧张。
白凤岐放轻了力道,每一步都等她适应,在她耳边低语安抚。
嬷嬷那些关于疼痛的警告,在白凤岐的温柔下化为了乌有。
宝儿起初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,指尖从攥紧被褥变成了轻轻勾住他的衣襟。
她发现,原来嬷嬷说的那些吓人的话,并不全然是真的。
红烛泪尽,锦帐低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切归于平静。
宝儿缩在白凤岐的胸膛里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她忽然轻声唤道,
“昭远...”
白凤岐抚着她的发丝,察觉到她情绪里藏着一丝失落。
他低头,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温柔,
“可是我方才弄疼你了?”
宝儿摇了摇头,脸埋在他颈窝里,
“没有...”
“那是怎么了?”
白凤岐问,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。
宝儿沉默了片刻,才闷闷地道,
“我...”
白凤岐看出了她的犹豫,微微撑起身,借着残烛的光看她,
“你我既已是夫妻,有什么事便敞开了说,我许能帮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