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儿抬起眼,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她咬了咬唇,低声道,
“这事儿...你帮不了我。”
白凤岐一怔,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?
也引起了他的好奇,随即问,
“什么事?”
"你可还记得,我的宝船下水之时,跟咱们一道那个女匠人,林晚秋?"
此话一出,白凤岐原本撑着身子的手顿住了。
原来是这事...他还真帮不上忙...
白凤岐慢慢躺下来,后脑勺搁在枕上,盯着帐顶的红绸,半晌没吭声。
烛火映在他侧脸上,那点事后的慵懒散了个干净,眉宇间浮起一层无奈的神色。
"宝儿,抱歉,她的事...我确实帮不了。"
陈宝儿也沉默着,心里也知道其中关窍,白家与陈家结亲,就是上了直臣的路。
从此往后,听命天家。
谁的人都不能帮,谁的事都不能插手。
看着这小人儿在自己怀里的委屈样子,
白凤岐不由得把玩起陈宝儿的一缕发丝,指尖绕着发梢打转,忽地低低笑了一声,
"你我新婚之夜,洞房花烛,你倒好,满心满眼惦记着旁人。"
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又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,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,
"为夫这心里,可要吃味了。"
陈宝儿被他刮得缩了缩脖子,脸颊腾地烧起来,连耳垂都染了粉色。
她攥着被角,声音又细又软,
"晚秋是我最好的朋友...我真的很担心她。"
白凤岐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头那股子柔软又漫上来,比方才更甚。
他从小在白家长大。
战场厮杀,官场倾轧,族里争产,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也没有不求回报的情。
他娘常教导他,
"对人好之前先想清楚,他拿什么还你。"
所以他习惯了算账权衡,习惯了在每一段关系里先掂量三分。
可宝儿不一样。
一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,锦衣玉食长大,身边围着的是同样门第的小姐们。
她偏偏跟一个从清水村来的农村丫头玩到了一处,好得跟亲姐妹似的。
那丫头是个匠人,手上全是茧子,皮肤还黑的很,整日跟木头打交道,
不懂什么诗词歌赋,更不会吟风弄月。
按理说,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。
这份至纯至性,是白凤岐难得一见的,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桩婚事,或许比他以为的更好。
"傻丫头。"
“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