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七品下仅是官僚体系中的微末之流,从五品下可是一步踏进了朱紫之列,妥妥的实权清贵。
满殿的文武静得像没人似的,全都悄悄竖起了耳朵,等着听帝王的主意。
李世民只犹豫了不到十秒,便开口道:“准了!”
称心是升是贬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绝对不能下太子的面子,不然以后他这太子可就徒有虚名了。
区区一个五品官李世民给得起,你要是干得好那就干呗,反正那位置空着,谁干不是给人家开一样的俸钱?
你要是干得不好,那就捋了呗,升你是一句话的事,贬你也是一句话的事,你要过格了,砍你还是一句话的事。
“谢阿爷!”李承乾拱着手深深一揖,他起身却见称心正回头愣愣地盯着自己。
李承乾急忙冲他丢个眼色,蹙眉道:“还不谢恩?”
称心脑子麻了,整个人都麻了,他不谢恩,却冲着太子摇头,连着摇头。
李承乾好不容易替他争取来的五品官位,可不想被他给浪费了,便再次开口催促:“快谢恩!”
称心咬了一下嘴唇,猛地转过身,“扑通”一下跪倒,叩头道:“陛下,有道是无功不受禄,臣不愿接受封赏,臣有罪当治臣的罪。有过不罚,反倒骤升六级,恐坏朝廷铨选法度,惹天下人非议,更会折损储君清誉,臣万死不敢受!”
称心的声音满是惶恐与惊惧,说到最后竟是浓浓哽咽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李世民垂眸向下一望,称心抬起了头,只见他已是泪流满面。
李世民神色平淡,龙眸淡淡扫过跪地惶恐不安的称心,语气沉稳威严,缓缓开口:
“此番逾制恩宠与你的功过并无干系,是朕应允太子昔日许下的心愿,朕不能失信于太子,你只需遵旨,无需推辞。”
称心难以压下胸膛里翻涌的气息,脸皮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,他自知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,皇帝的话就是圣旨,无论什么内容都是不容反抗的。
称心规规矩矩地叩头道:“臣谢陛下隆恩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世民轻轻一抬手,称心起身,他刚刚站稳身形,只听身后“咕咚”一声。
他回头一看,竟是赵飞突然倒地,口吐白沫并且四肢抽搐起来。
李承乾撩袍坐下,一个眼神瞟向赵德全,赵德全一甩拂尘,两个武士上前,一左一右扯着赵飞的臂膀把他给拖了出去。
此时舞台早已收拾妥当,乐师与舞伎也都恢复如常了,殿内丝竹之声再起,看似一切回归宴饮原貌。
李世民的目光环视一圈,竟觉满殿歌舞喧嚣间意兴恹恹,一场宴席接连生出诸多波折,早已没了宴饮散心的兴致。
他不愿久坐席间,抬手轻轻一挥,淡然开口传令:“今夜宴席就此作罢,众人无需拘礼,尽可随意休憩,自在闲逛便可。”
谁都看得出帝王兴致全无,无人敢多,纷纷起身躬身领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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