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个月。"
顾渊站在后院中央,铁剑插在身前的雪地里。
他的目光扫过朱八斗和陈牧的脸,声音沙哑而低沉。
"距离报名的外门大比,我们还有一个月。"
朱八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庞大的身躯压得石头发出一声**。
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――刚才爬石阶的疲惫还没消退。
"一个月能练出什么?"他问。
"那些外门弟子练了三年、五年,有的甚至练了十年。咱们三个――"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"不一样。"顾渊说。
"哪里不一样?"
"他们练的是修为。"顾渊从雪地里拔出铁剑,剑身上的雪粒簌簌落下。
"我们练的是配合。"
陈牧站在一旁,木剑横在身前。
他没有说话,但点了点头。
顾渊看向陈牧:"你的木剑,太脆。"
"我知道。"
"朱八斗,你说给他换料。"
"啊?"朱八斗一愣,随即拍了拍大腿。
"对!百年桃木芯!我这就去找那个老木匠!"
"今天。"顾渊说。
"今天?"
"现在。"
朱八斗看着顾渊的眼睛,圆圆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渊――不是沉默,不是平静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地上,不容置疑。
"好。"朱八斗站起来。
"现在。"
他转身向院外走去,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走到院门口,他回过头来。
"你们两个,先练着。我回来之前,不许偷懒。"
"嗯。"顾渊说。
朱八斗走了。
后院里只剩下顾渊和陈牧。
顾渊举起铁剑,做了一个起剑的动作。
陈牧跟着举起木剑,模仿他的姿势。
"从基础开始。"顾渊说。
"你攻,我守。"
陈牧没有犹豫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,木剑从斜上方劈下。
动作很笨拙,但力量十足――十年打铁练出来的臂力,让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沉重的风声。
顾渊侧身,铁剑横在身前,回风。
"铮。"
木剑击中铁剑,发出一声闷响。
顾渊手腕一转,将力道引开,陈牧的木剑顺着引力的方向滑向一侧。
"再来。"
陈牧收剑,重新进攻。
这一次他换了角度,从下方斜挑上来。
顾渊再次用回风化解。
一剑。
两剑。
三剑。
两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流畅。
没有灵气,没有剑气,只有最原始的攻防――一剑攻,一剑守,像是一场持续了千年的对话。
顾渊在防守的过程中,开始感受胸口印记的变化。
每一次成功化解陈牧的进攻,印记就微微热一下。
不是很热,只是温温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心门。
残魂在意识中说:"印记在回应你的战斗。"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――"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。
"它不仅在你挥剑时苏醒,也在你战斗时苏醒。战斗越激烈,苏醒越快。"
顾渊明白了。
他要在大比之前,让印记尽快觉醒。
而最快的办法――就是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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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八斗在傍晚时分回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一根长长的木条,颜色深红,纹理细密,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。
"百年桃木芯。"他把木条扔给陈牧。
"老木匠珍藏了三十年的料,我用三坛米酒换的。"
陈牧接过木条,在手中掂了掂。
很重,比普通的木头沉得多,但手感温润,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。
"谢――"
"谢个屁。"朱八斗挥了挥手。
"赶紧做剑。明天开始,咱们三个一起练。"
那一夜,陈牧没有睡觉。
他用顾渊的铁剑做工具,一点一点地削、凿、磨,将那根百年桃木芯削成一柄木剑的形状。
剑身比之前的略长,略宽,握在手中有一种沉稳的质感。
天亮时分,陈牧举起新剑,在晨曦中挥了一下。
"唰。"
剑风声沉稳而清越,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发出的低吟。
朱八斗趴在石头上打盹,被剑风声惊醒。
他揉了揉眼睛,看向陈牧手中的新剑,点了点头。
"不错。"他说。
"有股劲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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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尘长老是在第三天来的。
他没有从院门进,而是直接从院墙的缺口处翻了进来。
灰袍飘飘,像是一片落叶落在雪地上,无声无息。
"练了三天了?"他问。
顾渊收剑:"嗯。"
"进度如何?"
"能配合十招。"
"不够。"剑尘说。
"大比第一轮是混战,你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,是几十个。十招配合,活不下来。"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个人沾满雪水的衣衫和冻红的脸颊。
"而且你们的对手不只是外门弟子。"他说,声音低了一些。
"赵玄龙已经联合了至少十个人,组成了联盟。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――"
他看向顾渊。
"你。"
他走到演武场中央,从腰间拔出青锋长剑。
"我教你们一套剑阵。"他说。
"三才剑阵。"
朱八斗和陈牧凑了过来。
三个人围成半圈,看着剑尘。
"三才剑阵,源自上古军阵。"剑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"三个人,三个位置――天、地、人。天位主攻,地位主守,人位主变。"
他用剑尖在雪地上画出三个点,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。
"天位在最前,负责正面进攻,压制对手。地位在左侧,负责防守侧翼,保护天位的后背。人位在右侧,负责变化――攻则补刀,守则救援。"
"三个位置可以随时轮换。天位累了,人位顶上。地位被围,天位回援。关键是――"
剑尘抬起头,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。
"信任。"
"你把后背交给另外两个人,相信他们不会让你受伤。这是三才剑阵的核心。"
顾渊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看向朱八斗,又看向陈牧。
"我守人位。"他说。
"为什么?"剑尘问。
"我的破空最适合补刀。"顾渊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