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朱八斗体型大,适合天位正面压制。陈牧最稳,适合地位防守。"
剑尘点了点头:"合理。"
他开始教三人剑阵的基本步法。
天位前进三步,地位跟进一步,人位侧移两步。
三角形的阵型始终保持,三个人像是一个整体,进退如一人。
但练起来远比看起来难。
朱八斗的体型太大,移动时总是慢半拍,天位冲出去了,地位和人位还没跟上。
陈牧的步法太死板,总是踩不准节奏,三角形被他走成了歪歪扭扭的四边形。
顾渊倒是节奏感最好,但人位需要频繁变化位置,他的身体还没适应。
第一天的剑阵练习,可以用"灾难"来形容。
朱八斗一棍子挥出去,差点打到陈牧。
陈牧防守时脚步慢了,被顾渊的剑风扫到了衣角。
三个人撞在一起,摔在雪地里,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。
"妈的――朱八斗你往前冲的时候能不能喊一声――"
"陈牧你倒是跟上来啊――"
"顾渊你跑那么快我追不上――"
剑尘站在一旁,没有笑,但也没有批评。
他只是看着,偶尔在关键时刻出声纠正。
"天位冲之前,脚要这样转。"
"地位跟的时候,眼睛不要看天位,看对手。"
"人位侧移的时候,剑要举起来,不要垂着。"
就这样,三个人摔了无数次,爬起来无数次。
雪地里被他们滚出了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脚印、剑痕、和朱八斗庞大的屁股印。
第三天结束的时候,他们终于能完成十招配合而不摔倒了。
第五天,二十招。
第十天,五十招。
朱八斗开始抱怨伙食不够――"练得这么狠,不吃饱哪有力气打架"――但抱怨归抱怨,训练场上他从没缺席过一次。
朱八斗的步伐开始有了节奏,庞大的身躯不再是累赘,反而成了压迫对手的利器。
他的擀面杖――他坚持叫"棍剑"――挥舞起来虎虎生风,天位的气势越来越足。
陈牧的防守越来越稳,木剑横在身前,像是一堵移动的墙。
无论对手从哪个角度进攻,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挡下。
顾渊的人位变化越来越流畅,从侧移到补刀,从补刀到回援,七个动作一气呵成。
他的破空在剑阵中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――当天位压制住对手时,他从侧翼一剑穿透。
第十五天,剑尘说:"可以了。"
三个人站在后院中,三角形阵型稳稳当当。
天位、地位、人位,三个位置像是被无形的线连在一起,进退如一。
"基本阵型没问题了。"剑尘说。
"但剑阵不是死的。实战中,对手不会按照你们的节奏来。你们要学会在变中配合,在乱中保持阵型。"
"怎么练?"顾渊问。
"实战。"剑尘说。
"我来当对手。"
他举起青锋长剑,身形一闪,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,直取天位的朱八斗。
"开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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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尘的攻击比想象中更猛烈。
他是凝气境巅峰,虽然刻意压制了力道,但剑招的精妙远非三人可比。
他的剑像是一条灵活的蛇,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钻进来,每一次都指向三人阵型最薄弱的地方。
第一轮,朱八斗被一剑挑飞擀面杖。
三人阵型崩溃。
第二轮,陈牧的防守被剑尘从背后突破。
阵型崩溃。
第三轮,顾渊的人位变化慢了半拍,被剑尘一剑点中肩膀。
阵型崩溃。
第四轮。
第五轮。
第六轮。
每一次崩溃,三个人都重新站起来,重新摆好阵型,重新开始。
第十轮的时候,他们终于撑过了二十招。
第二十轮的时候,他们撑过了五十招。
剑尘收剑,站在原地,微微喘气。
他的灰袍上沾了几片雪花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"不错。"他说。
这是他对三个人说过的最高评价。
"大比上,按照这个节奏打。"他说。
"不要慌,不要乱,相信彼此。"
他转身向院外走去,灰袍在风雪中飘动。
"剑尘长老。"顾渊忽然喊了一声。
剑尘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"谢谢。"顾渊说。
剑尘的背影微微一顿。
然后,他继续向前走,声音随着风雪飘过来:
"不用谢我。你们值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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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十天,三个人自己加练。
从天亮练到天黑,从天黑练到深夜。
朱八斗的围裙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,陈牧的新木剑上出现了无数道浅浅的划痕,顾渊的手掌又裂开了几道口子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但没有一个人喊停。
第二十五天,他们在后院中练到子时。
月光照在雪地上,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个人的影子被分成了三份。
第二十八天,顾渊在战斗中第一次成功引导胸口的温热流入剑身。
剑尖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尖啸,破空的气痕延长到了六尺。
残魂在意识中说:"快了。"
"什么快了?"
"觉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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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天。
大比前夜。
三个人站在后院中,三角形阵型。
天位、地位、人位,三个位置像是被刻进了骨髓里,不需要思考,身体自己就找到了位置。
朱八斗在前,陈牧在左,顾渊在右,三个人像是一柄三棱的剑,锋芒毕露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,照在三个人的脸上。
朱八斗的圆脸被月光洗得发白,陈牧的浓眉在月光下像两道墨痕,顾渊的瘦削轮廓被镀上一层银边。
"明天。"顾渊说。
"嗯。"朱八斗说。
"嗯。"陈牧说。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没有豪壮语,没有热血誓。
只是对视了一眼,然后就移开了目光。
因为他们知道,该说的话,这一个月里已经说完了。
该流的汗,已经流完了。
该练的剑,已经练完了。
明天,就是检验的时候了。
顾渊举起铁剑,在月光下挥出最后一剑。
"铮。"
剑尖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,气痕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六尺长的痕迹。
这一次,剑身在穿透的瞬间微微震颤,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渗出,像是一道闪电在剑身上游走。
朱八斗和陈牧都看到了那道光芒。
但他们没有问。
他们只是看着顾渊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――不是惊讶,不是恐惧,是一种信任。
无论顾渊身上发生了什么,他们都相信他。
这就够了。
顾渊收剑入鞘,转身向茅草屋走去。
朱八斗和陈牧跟在他身后,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将三个背影拉得很长很长,最后交叠在一起,消失在茅草屋的门口。
远处,剑峰上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是无数双注视他们的眼睛。
明天,外门大比。
他们准备好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