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渊把木签给他看。
"七号。"朱八斗皱眉。
"他也在七号?"
"嗯。还有十个他的人。"
朱八斗的脸色变了。
陈牧的眼神也微微一紧。
"妈的。"朱八斗低声骂道。
"这***玩阴的。"
"正常。"顾渊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"你还说正常?"朱八斗瞪大眼睛。
"一百个人里十一个专门对付你,你还说正常?"
"战场上,敌人不会按规矩来。"顾渊说。
"这是实战。"
他把木签收进怀里,走向七号擂台的候场区。
朱八斗和陈牧跟在他身后。
朱八斗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陈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颚绷得紧紧的。
三个人走到七号擂台下。
擂台一丈高,石面平整,边缘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。
四根石柱耸立,柱顶的灵石像四只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下方。
顾渊抬头看着擂台。
"记住阵型。"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。
"三才。"朱八斗说。
"天位。"陈牧说。
"不。"顾渊摇头。
"你们不上台。"
朱八斗愣住了:"什么?"
"混战规则,每座擂台百人。"顾渊说。
"你们没有报名,不能上台。"
"那我们――"
"在下面。"顾渊说。
"看着我。"
朱八斗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陈牧的嘴唇动了动,但最终没有出声。
他们只是看着顾渊。
顾渊也看着他们。
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没有语,没有动作,只有一种沉默的默契――像是一柄剑在入鞘前,与鞘的最后一眼对视。
朱八斗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陈牧的嘴唇动了动,但最终没有出声。
他们只是看着顾渊。
顾渊也看着他们。
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没有语,没有动作,只有一种沉默的默契。
"放心。"顾渊说。
就两个字。
但足够了。
参赛弟子陆续进入候场区。
七号擂台的候场区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,近百名弟子挤在里面,摩肩接踵,热气腾腾。
顾渊站在角落,靠着木栅栏,闭着眼睛。
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的在做热身,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在吃丹药补充灵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、丹药和紧张的气息。
没有人注意到顾渊。
他只是一个杂役院的废物,穿着灰白色的粗布服,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,站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像是一块被遗忘的石头。
但有几个人的目光,时不时地瞟向他。
赵玄龙站在候场区的另一侧,被一群外门弟子簇拥着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顾渊身上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在他身边,十个年轻人站在一起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靛青色弟子服,但左袖上都绣着一个小小的"赵"字――赵家的家徽。
他们是赵玄龙的盟友,也是赵家的旁系子弟,每一个都有着凝气境以上的修为。
"龙哥,那个就是顾渊?"一个年轻人问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。
"看起来像个要饭的。"
"要饭的?"另一个年轻人嗤笑一声。
"杂役院的,比要饭的还不如。龙哥,你确定要我们十个人一起上?杀鸡焉用牛刀啊。"
赵玄龙没有笑。
他的目光依然盯着顾渊,像是一条盯上了猎物的蛇。
"嗯。"赵玄龙说。
"看起来不怎么样。"
"看起来不怎么样。"赵玄龙重复了一遍,目光依然盯着顾渊。
"但你不要小看他。"
"龙哥,你太高估他了吧?一个杂灵根的废物――"
"我说了,不要小看他。"赵玄龙的声音骤然变冷,像是一块寒冰砸在地上。
那个年轻人立刻闭上了嘴。
赵玄龙看着角落里的顾渊。
那个瘦削的身影闭着眼睛,靠在木栅栏上,像是一块被遗忘的石头。
但赵玄龙知道,那不是石头。
那是一块被岁月打磨了四年的玉。
外表粗糙,内里坚硬。
"记住。"赵玄龙对身边的十个人说。
"一上台,不要给他任何机会。直接围上去,用最短的时间把他打下去。"
"明白。"
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:
"第一轮混战,准备开始!各擂台参赛弟子,上台!"
候场区的木栅栏被打开,参赛弟子们依次走向各自的擂台。
人群像一条条深蓝色的河流,从十个缺口涌出,流向十座石台。
顾渊睁开眼睛,走向七号擂台。
他的脚步很稳,不快不慢,和平时走向后院挥剑时一样的节奏。
他的手握着剑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胸口闷闷的。
不是紧张,是印记在微微发热――一种温润的、有节奏的暖意,像是一颗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。
残魂在意识中说:"准备好了?"
"嗯。"
"记住,不要慌。用剑阵的步法,在人群中移动。找到空隙,不要硬拼。"
"嗯。"
顾渊走到擂台下,伸手抓住石台的边缘,一用力,翻上了擂台。
石面冰冷而坚硬,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。
他站在擂台的边缘,环视四周。
九十九个外门弟子。
靛青色的弟子服汇成一片深蓝色的海洋,挤在一丈高的石台上,像是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野兽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丹药的气味,还有那种战斗前的紧张气息――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,随时可能断裂。
有人在低声交谈,有人在默默运气,有人在四处张望,寻找潜在的威胁。
赵玄龙站在人群的另一端,被他的十个盟友簇拥着。
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顾渊身上,像是十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狼。
顾渊深吸一口气,将手按在剑柄上。
剑柄上的护身符微微颤动,红色的丝线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想起苏念卿昨晚说的话――
"活着回来。"
他会的。
大长老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:
"第一轮混战――"
"开始!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