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九。
天剑门的迎客钟响了九十九声。
一声代表一宗,九声代表一轮。
九十九声――
九宗大比,正式开幕。
顾渊站在人群中,铁剑背在身后,无名古剑挂在腰间。
冰凤族的守护之契在他脊骨中流转,金色的剑气与冰冷的凤力交织在一起,像是两条相互缠绕的龙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天空是晴朗的。
万里无云,碧蓝如洗。
但那不是普通的天空――
是被剑阵覆盖的天空。
天剑门的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启动。
九百九十九柄灵剑悬停在天空之中,排列成一个巨大的"九"字。
每一柄剑都发出淡淡的光芒,汇聚在一起――
像是一条横贯天际的银河。
"九宗大比。"萧天南的声音从掌门殿传来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剑阵将他的声音传遍了天剑门的每一个角落。
从山巅到山脚,从听涛阁到冰殿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。
"千年一度。九大宗门,各出十名弟子。共九十人,三轮淘汰――"
他顿了顿。
"直至决出,天下第一。"
试炼场。
九座战台呈九宫之势排列。
每座战台由整块玄铁岩雕琢而成,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纹。
那些剑纹在晨光中逐一亮起,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溪流在石头表面流淌。
九大宗门的九十名弟子站在战台中央。
天剑门十人,青袍银带,背脊笔直如剑。
龙族十人,赤金战甲,金色竖瞳中燃烧着战意。
凤族十人,火红长裙,指尖紫焰跳动。
冰凤族十人,冰蓝长裙,银发如雪,周身弥漫着淡淡的寒气。
天机门十人,灰袍蒙面,灰色瞳孔中雾气流动。
万剑宗十人,三柄剑背在身后,剑鸣声此起彼伏。
玄武族十人,黑色星图袍,双手拢在袖中,呼吸绵长深沉。
九十道身影。
九十道剑气。
九十颗心。
顾渊站在最前排。
他的左边是楚无痕,白色长袍,深紫色腰带,霜华剑握在手中,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。
右边是朱八斗和陈牧――朱八斗是替补名额,圆脸上挂着紧张又兴奋的表情;陈牧是凡体破格入选,面无表情,脊背笔直得像是一根铁棍。
"紧张吗?"朱八斗小声问。
"不紧张。"陈牧说。
"我没问你!"
朱八斗瞪了他一眼:"我问顾渊!"
顾渊"嗯"了一声。
"嗯是什么意思?紧张还是不紧张?"
"不紧张。"顾渊说。
朱八斗翻了个白眼。
九大宗门的观战团坐在高台上。
龙族观战区,一个赤金色的身影格外醒目。
龙惊天双臂抱胸,金色竖瞳直视顾渊。
他的额间,龙形印记在阳光下闪烁。
他回来了。
从天龙界回来,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三天。
因为――
他等不及了。
"并。"他低声说。
站在他旁边的龙族长老没听懂:"少主,你说什么?"
"没什么。"
龙惊天笑了:"只是说――"
"该开始了。"
凤族观战区。
凤九霄坐在前排,火红色长裙铺在地上。
她的指尖跳动着紫色火焰――不是战斗姿态,是习惯。
紧张的时候,紫焰就会自动冒出来。
凤九歌坐在她旁边,赤金色长裙,面容平静。
"姐姐。"凤九霄低声说。
"嗯。"
"你说――他能赢吗?"
凤九歌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向战台中央的顾渊。
那个穿着青色剑袍的年轻人,背脊笔直,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。
"能。"她说。
凤九霄愣了一下:"你这么确定?"
"不确定。"
凤九歌说:"但我希望他能。"
她转过头,看着妹妹。
"因为你是凤凰族的公主。你喜欢的人――"
她顿了顿。
"不能输。"
凤九霄的指尖颤了一下。
紫焰差点熄灭。
不是因为紧张――是因为被姐姐的话触动了。
冰凤族观战区。
叶凝霜坐在最前排,冰蓝色长裙,银白色长发。
她的旁边是叶冰河――冰凤族大长老。
"凝霜。"叶冰河低声说。
"嗯。"
"守护之契。"
叶冰河说:"记住我们的承诺。"
叶凝霜的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向战台上的顾渊。
脊骨中的守护之契在微微发热――不是灼热,是温暖。
冰与金的交织,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。
"我记得。"她说。
然后她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空中虚虚一划。
那是冰凤族的战礼。
只有面对值得并肩作战的人时,才会行的礼。
萧天南走到战台中央。
他的白发在晨风中飘动,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看着台下的九十名弟子,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"规则。"他说。
"第一轮,九十进四十五。抽签决定对手,败者淘汰,胜者晋级。"
"第二轮,四十五进二十三。一人轮空,其余四十四人两两对决。"
"第三轮,二十三进十二,再进六,再进三。三强混战――"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分。
"直至最后一人站立。"
全场寂静。
然后――
九十道剑气同时冲天而起。
九种颜色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。
金色的龙气,紫色的凤焰,冰蓝色的冰凤之力,灰色的天机雾气,青色的万剑剑气――
九种力量。
九种意志。
九十颗心。
"抽签――开始。"
青铜转盘出现在战台中央。
转盘上刻着九十个名字。
转盘在剑阵的驱动下缓缓旋转,发出沉闷的嗡鸣声。
第一个名字停在了指针位置――
"顾渊,天剑门。"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渊身上。
龙惊天的金色竖瞳闪烁了一下。
凤九霄的紫焰跳动了一下。
叶凝霜的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。
凤九歌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转盘继续转动。
第二个名字缓缓停在指针前――
"赵玄龙,天剑门。"
全场哗然。
"天剑门内战?!"
"第一轮就同门相残?!"
赵玄龙从人群中走出。
他的右手举着,白色的骨锋在晨光中闪烁――比之前更亮了,亮得几乎刺眼。
他看向顾渊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赵玄龙的眼神复杂。
不是仇恨,不是嫉妒。
是一种――
压抑了太久的渴望。
"顾渊。"赵玄龙开口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话。
顾渊"嗯"了一声。
"我等这一天――"
赵玄龙说:"等了很久。"
他的骨锋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弧线,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。
"不是想赢你。"他说。
"是想――让你看到。"
"我也在变强。"
两人走上第一座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