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里格外安静,只燃着一缕淡淡的檀香,混着陈年木家具的温润味道。
屋内三方落座,气氛松弛却隐隐绷着一层无声的较劲。
阎解放独自靠坐在靠窗的竹椅上,姿态随意松弛,一身修身的西装衬得人神色沉稳,看不出半点急切。
他身前一方小巧的紫檀托盘静静摆着,盘中没有名贵珍宝,只有一张巴掌大小的民国旧卡片。
卡片纸面泛黄发旧,边缘经过长年摩挲微微毛糙,上面的印刷纹路模糊浅淡,没有落款、没有珍奇标识,单看品相与材质,任是普通藏家看来,都只是一件寻常民国小杂项。
纸质藏品本就不易久存,存量不算稀缺,市面成交价向来不高,压根登不上正经重器的台面。
对面桌前并肩坐着两道身影,正是苏婷婷与沈砚秋。
沈砚秋混迹古玩行当数十年,眼力毒辣老道,经手过的古玉、老器、传世珍玩不计其数。
他从卡片拿出来的那一刻起,目光就不止一次落在那张旧卡片上,反复端详、暗自掂量,心底的疑惑越积越重。
以他多年行内经验判断,这张卡片除了沾一点民国年代特制,几乎没有任何出彩的收藏价值。
可偏偏苏婷婷提前数日再三托付,语气郑重,只嘱咐她务必不惜一切代价,将这张卡片从阎解放手中置换回来,其余缘由半句不肯多提。
碍于多年交好的情谊,沈砚秋纵然满心费解,也还是应下此事,甘愿做这场交易的中间人,全程配合周旋,只求帮苏家达成心愿。
室内沉默僵持片刻,沈砚秋率先打破安静,语气客气有度,
“阎先生,咱们都是行内熟人,就不绕多余弯子了。今日专程登门,只为你手中这张民国旧卡片。我们诚心想要,也拿出十足诚意来换,你可以先看看我准备的物件。”
话音落下,沈砚秋抬手推开手边一只小巧的梨木锦盒。
盒内铺着柔软素色丝绒,静静躺着一枚清代和田青白玉玉佩。
玉质温润细腻,包浆醇厚自然,是正经传世老料,整体器型规整,通体无裂无补、无沁无杂,品相算得上干净完整。
放在普通流通藏品里,已是拿得出手的正经物件,保值耐看,转手也极易出手。
沈砚秋抬手将玉佩推到桌中,语气平和公道:“这枚清代老玉佩,传世品相完整,玉质稳妥,属于市面稳销的老件。用来置换你这张民国纸品旧藏,论市价,我们已经是诚心让利,阎先生可以斟酌一二。”
阎解放垂眸淡淡扫了一眼玉佩,目光浅浅掠过,没有半分停留,随即轻轻摇头,语气淡然随性:“东西是好东西,品相没得说。只是不合眼缘,不换。”
拒绝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商量余地。
沈砚秋微微一顿,侧头看向身侧的苏婷婷。
听听这是人话,什么叫不合眼缘,真不知道这小子那来的勇气说这话,
一张破卡换他一块清玉,他都觉得亏大了,这小子还来劲了。
苏婷婷自始至终神色沉静,眉眼安稳,看不出半分急躁,只对着沈砚秋轻轻颔首,示意她继续加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