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李阳正蹲在门口刷牙，中院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喧哗。他漱了口，扯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，刚迈出门槛，迎面就撞见何雨柱背着贾东旭从月亮门里冲出来。

贾东旭趴在何雨柱背上，脑袋耷拉着，脸烧得通红，人已经没了意识。秦淮茹跟在后面，眉头拧成一团，易中海两口子紧随其后，一大妈手里还攥着条湿毛巾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李阳侧身让开路。

易中海脚步没停，匆匆撂下一句：“发高烧，人昏过去了。帮我请个假，我跟去医院。”

“行。”

何雨柱背着人冲到院当中，扯着嗓子喊：“一大爷，路上得有人换手，不然我撑不到医院！”

刘海中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，插了一句：“怎么不用自行车？”

“你傻啊？人都昏了，自个儿扶不住，能坐稳吗？就算旁边人扶着，自行车也跑不快，还不如背着！”何雨柱没好气地怼了回去。

刘海中噎了一下，转头冲屋里吼：“光齐，你跟去，半道替替傻柱！”

一帮人闹哄哄地出了院门。刘海中站在当院，忽然反应过来，气得直拍大腿：“傻柱才傻！街上喊个三轮不就得了？”

李阳推着自行车往外走，哈哈大笑：“二大爷，他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，跟他较什么真？”

许大茂从中院晃出来，接了一嘴：“谁跟傻柱一般见识，谁脑子有毛病。”

“许大茂，大清早的别找不痛快啊。”刘海中正窝着火，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
三人出了胡同口，并肩骑了一段。许大茂忽然侧过头来：“李阳，那小酒馆的酒真不赖。”

李阳皱了下眉：“你不是说不去的吗？”

“本来没想去，让科里一个宣传干事硬拽去的。”许大茂咂了咂嘴，像在回味，“说真的，那儿的酒够地道，咸菜也好吃。”

“生意怎么样？”

“不怎么样。昨儿我们下班去的，走之前就我们俩客人。”许大茂摇了摇头，“也正常――眼下饭都吃不饱，谁有闲心去喝寡酒。”

李阳没再接话，脚下加了把劲，车链子咯噔咯噔地响。

到了厂里，李阳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又一圈，脑子里全是许大茂那句“小酒馆的酒真不赖”。有心过去瞧瞧，又有些拿不定主意。正出神，许大茂门也不敲就晃了进来。

“贾东旭住院了。刘光齐刚回来报信，说挺严重。一大爷打算在院里凑钱买营养品去探望。”

李阳往椅背上一靠，摊了摊手：“我没钱。还欠着一屁股债呢。”

许大茂拍了下脑门，一屁股坐到对面，递了根烟过来。李阳接过烟，掰着指头算给他听：“以我现在的工资，不吃不喝也得一年才能还清。问题是我吃用又大手大脚――估摸着得两三四五年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听着就头皮发麻。”许大茂直摆手。

李阳把烟点上，吐了口烟雾：“一大爷这事办得不地道。眼下院儿里谁家不难？怎么能让大伙捐款？”

“就是！”许大茂一拍大腿，凑近了些压低嗓子，“你说，我要不要去举报他？这算剥削工人阶级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