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前,秦淮茹心里也慌。一方面是饿的――棒子面馍馍没油水,啃了两个还是觉得肚子空落落的。她的嘴早被李阳养刁了,三天见不着荤腥就浑身不得劲,光靠家里的粗粮根本填不饱。另一方面是愁――几个孩子一天比一天大,贾东旭还催着她继续生,可家里的积蓄不见涨,这日子越过心里越没底。
透过隔帘,她偷偷瞄了一眼炕上那尊泥菩萨。贾张氏不吵不闹反而更吓人,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秦淮茹不敢过去搭话,今儿她被骂得够惨了,从“丧门星”到“扫把星”,什么难听的都往她身上泼。
她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双手环着膝盖,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让她去跟傻柱借粮的是他们,不许她跟傻柱说话的也是他们。她厚着脸皮去借了,好不容易借回来,东旭转头就跟傻柱打了一架,把人得罪得死死的。她出力不讨好,反倒落了一身埋怨。
院子里能借到粮食的,除了傻柱还有谁?李阳倒是有粮,可只能自己过去吃,带不回来。何况现在她要备孕,连过去吃的资格都快没了。秦淮茹跟李阳朝夕相处,早把他性子摸透了――这人有时候大方得让人意外,有时候又计较得让人心寒。估计是想着她要给贾东旭生孩子,心里膈应,索性连吃的都不给了。她暗叹了口气,盘算着还是得去求他,却不能纠缠太过,免得惹他厌烦。但愿他能心软一回,也不枉她伺候他那么久。
她正想得出神,里屋忽然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。秦淮茹侧头一瞧,心猛地提了起来。贾张氏黑着脸下了炕,把柜门一扇一扇打开,翻了好一阵,终于从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――老贾的遗照。
秦淮茹蹭地站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妈,你这是……”
贾张氏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,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:“死开些!等会儿有你好看!”说完转身把桌子拖到屋子正中,将老贾的相片端端正正摆在上面,又从墙角翻出积了灰的火盆搁到桌下。一切布置停当,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头也不回地出了门,脚步沉重而急促,像是去赴一场蓄谋已久的仗。
秦淮茹站在原地,嘴唇嚅动了几下,终究一个字也没敢再说。桌上的老贾相片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眼睛透过玻璃框,空洞而冰凉。火盆空空的,像是张着嘴在等什么东西往里填。灶上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地顶着壶盖,她浑然不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