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芯上的火苗晃了晃,彻底灭了。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,汗水滴落在枕席上,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湿痕。良久,两具身影同时绷紧,又同时松了下来,像两根拉满的弓弦在同一瞬间被松开了手。
李阳放开刘岚,长长地吐了口气,从床头摸出烟盒,抖了一根叼在嘴上。火柴擦亮的一瞬间,火光映出刘岚的脸――余韵未消,眼角眉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皮肤在昏黄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。随着厂里食堂油水越来越足,她的身材也跟着丰腴了起来,原本就高挑的身段如今曲线愈加分明,脸部的轮廓也愈发圆润柔和,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,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。
李阳靠在床头,慢慢吐出一口烟雾,忽然啧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纳闷:“我实在想不明白,你那男人是怎么想的。放着你这么个大活人不知道珍惜,反倒百般嫌弃。生儿生女又不是一个人的事,头胎是闺女,再生就是了。”
这话倒不是哄她开心。原剧里刘岚能从轧钢厂那么多女人中脱颖而出被李副厂长相中,姿色自不用说。现实中的她风姿绰约、体态高挑,长相虽算不上顶尖,却也中上之姿,偏偏身上还有一种别样的韵味。关键是性子开朗又不失心机,为人处世有分寸,从不让人难堪。综合起来看,确实是个一等一的好女人。
刘岚还没缓过神来,小嘴微微张着,胸口还在轻轻起伏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,声音懒懒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:“主要是我那婆婆从中作梗,横挑鼻子竖挑眼,那张嘴左揪右瘪的,总看我不顺眼。起初我男人还护着我,时间长了,耳根子被念叨软了,也开始横竖看不上我了。”
她撑起身子,从床头摸过毛巾,体贴地替李阳擦拭,动作又轻又慢,像是在擦拭一件舍不得放手的瓷器。一边擦一边继续说道:“这几年他也没管过家里,早有了别的心思,也不怕我知道。我跟他吵过几回,他死性不改,我也吵累了,懒得再跟他计较。只是从那以后就不让他碰我了――他碰不着,就更不着家了。”
她把毛巾搁回盆架上,盘腿坐好,抿了抿嘴,眼里闪过一丝决断:“我已经想好了,等转了正,宝儿再大些,就跟他离。我有正式工作,就算不靠他,日子照样能过。眼下宝儿刚会走,还得有人看着,等她再大些,就算带到厂里去我也能就近照应。”她咬了咬牙,语气里带着几分恨意,说她倒要看看,离了她,她男人能找着什么样的女人。
李阳抖了抖烟灰,靠回床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替她不值的感慨。她婆婆和男人都不聪明――她有正式工作,人也体面,偏偏那家人眼皮子浅,横竖看不上她。就他们家那条件,她男人离了婚想再找她这样的,怕是千难万难。
刘岚轻轻点了点头,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,盘坐在床上侧过脸看着他,忽然抿嘴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疲惫,却也藏着一丝难得的松弛。她说要是真离了婚,往后就只依靠他了。也不求他天天照应,只盼在她有难处的时候能伸把手。女人啊,到底要有个男人当靠山,不然心里老是不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