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满口应下,一根烟抽完,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说时间不早了。两人起身穿好衣裳,刘岚把衣领整了又整,又伸手替他把肩膀上的一根落发拈掉。临出门前她上前抱了抱他,把脸贴在他胸口停了几秒,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,说他是干部,往后一般的家长里短就不烦他了。虽说两人做事隐蔽,可万一太张扬了对他总有影响。她自然是盼着他往高处走的,他走得越高,她心里头越踏实。李阳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,说了句知道她主意正,也不多说废话了。两人又依偎着说了几句知心话,便一前一后各自离开。
回到四合院时天已黑透,阎埠贵照例守在前院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在门口乘凉。见李阳推车进院,他起身迎了一步,说家里来了客人。李阳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客人,侧头往自家门口一瞧――一个穿灰色短袖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门槛边上,身旁搁着一只网兜,网兜里装着一坛封了泥的酒坛子,正低头拿草帽扇风。
是佟志。
李阳连忙推车过去,笑着说怎么不进屋坐。佟志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憨厚地笑了笑,说本来想明儿一早再来,可想着明儿还得上班,不如趁晚上消停。李阳把他让进屋里坐下,佟志把网兜搁在桌上,说这酒是从一个好哥们儿手里弄来的女儿红,有些年头了,让他别嫌弃。李阳接过酒坛子端详了两眼,坛口的封泥干得发白,确实有些年头了。他笑着放下,说他这人酒烟向来不拒。又问佟志是不是调回原单位了。佟志点了点头,说是月初调回去的,还是老地方待着舒服。
李阳又问起文丽,怎么没跟他一块儿来。佟志摇了摇头,苦笑了一声,说跟邻居闹了别扭,回娘家养胎去了。李阳一听就笑了,说这事他知道,那邻居该不是他哥们儿吧。佟志无奈地点了点头,说文丽和他哥们儿的媳妇八字不合,两人一碰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,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眼下养孩子得有个好心情,他索性依了文丽,让她回娘家安生养着。回娘家也好,有爹妈和姐姐照应,各方面都妥帖些。
李阳让佟志先坐,自己起身进了里屋。他背过身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竹箱,先往里头装了几十斤白面、两斤猪油、一罐蜂蜜,又塞了好几种蔬菜和水果,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。另起一只麻袋和网兜,装了两只公鸡和十斤鸡蛋。一切备好,他一手提麻袋一手拎网兜,胳膊底下夹着竹箱走了出来。
佟志看着桌上那堆东西,感激得直搓手,说自己隔三差五就来麻烦他,这人情欠大了。李阳把东西搁下,摆了摆手,让他把老规矩记牢就成――三十块钱,东西拿走,月底再通知他。眼下热天,食物搁不住,不能一次拿太多,他和文丽商量好了每月分两趟取。前几个月他老出差,每月只送一回,蔬菜水果不敢多拿,怕放坏了。
佟志早把钱备好了,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桌上。他说这些东西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,翻几倍的价也有人抢,关键是有钱也买不着。李阳又不收他票,等于是白送。他跟文丽都记着这份情,往后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,他们绝不推辞。李阳把钱收进抽屉,笑着说了句老熟人了别这么客套,太客气反倒见外了。佟志连连点头,把东西提上告辞走了。门帘落下来的时候,院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墙根底下蛐蛐儿一声接一声地叫着,叫得夜越发深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