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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8章 师尊与旧日酒

“名单上只有代号,没有真名。”曲尧用手指在石台上慢慢画了几个字,画完又抹掉,“排在第三位的代号是‘影蛭’——我不知道这个代号和柳三娘手里那枚影蛭卵有没有关系,但影蛭在上古异虫榜排名第三十一,能在阴影中瞬移,是天生为刺杀而生的灵虫,恰好也是寄生类魂虫。”她顿了顿,继续往下说,“排第二位的代号是‘黑潮’,排在第一位的是‘母巢’。除此之外,名单上还有几个分散在大陆各处的代号,我能确认的是天风王朝皇宫里有至少一个被标记的人,苍龙岭也有。”

天风王朝皇宫。苍龙岭。一个是王铮目前的盟友,一个是刚刚重新锁死龙渊封印的龙族势力。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有噬神宗的潜伏标记,那封天印防线的情报对噬神宗来说就等于透明——任何针对封天印的部署,噬神宗都会第一时间知道。

王铮把空冥石收进储物戒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广场上收工的弟子们正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方向走,姜小渔抱着虫笼从饲虫峰跑下来,笼子里新孵化的沙金蚁正在日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。他背对着曲尧,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:“当年在青云宗,你失踪那天桌上留的字条写着‘去去就回’。你是去找噬神宗了。”

“不是找噬神宗,”曲尧纠正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自己去了一趟隔壁镇子,“我是发现了噬神蠹的线索,一路追到珩水秘境。追进去之后发现事情比我想的大得多——不是几只寄生虫子的问题,是有一个完整的势力在渗透整个中天大陆。然后我就被发现了。”她停了片刻,继续往下说,“被寄生之后我其实有几次差点能脱身。每次噬神蠹母虫产卵的间隙,它对宿主的压制会短暂减弱,我能抢回一部分身体控制权。最长的一次,我抢回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的自由。但那几次我都没跑——不是跑不掉,是跑了也没用。噬神蠹母虫在我神魂里扎得太深,跑出秘境它照样能追着我回来。所以我用那些短暂清醒的时间做了一件事。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虫蜕皮卷,卷口用一层极薄的蜂蜡封着。蜂蜡表面刻满了极细小的封印铭文,每一道铭文都是用指甲尖一点一点刻上去的,密密麻麻,工整得一丝不苟。

“我把从黑色晶石里读到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,写成了这份档案。噬神宗在中天大陆的已知渗透方式、培育巢的结构、跨空神魂链路的运行规律、寄生标记的清除方法——能记下来的全记下来了。写完之后封印好,藏在魂渊石壁的夹缝里,想着万一哪天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,这份档案还能传出去。”她把虫蜕皮卷放在石台上,“现在不用传了,直接交给你。”

王铮接过虫蜕皮卷,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把它和建造者钥匙残片收在了同一个储物空间里。这是虫皇宗目前最高密级的储物区域,只有他和千虫子两个人能打开。然后他坐回石台边,从储物戒里摸出两个杯子,拿过曲尧手里的陶壶,倒了两杯虫草花露,一杯推给曲尧,一杯自己拿起来喝了一口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名单上排第一的母巢——如果噬神宗在中天大陆的渗透是一张网,母巢就是那个撒网的人。四象天不会派一个无名小卒来做这件事。”他把杯子放在石台上,手指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,“第三影蛭,第二黑潮,第一母巢。殿主排第四——这个排名是按战力排的,还是按渗透深度排的?”

“渗透深度。”曲尧回答得毫不含糊,“噬神宗是情报组织,不是杀手组织。他们排名次看的不是你多能打,是你能接触到多少关于封天印的情报。殿主排第四,是因为他长期在黑渊吸收龙怨,黑渊又是封天印裂缝最密集的区域之一——在噬神宗眼里,殿主就是一个能实时传回裂缝数据的活体探针。”

王铮的手指停止转动。四象天给殿主下了标记,殿主死了,他们没有来灭口。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在他们看来,殿主只是一个探针,一个排名第四的探针,坏了就换一个。这个逻辑让他想起了一件事——去昆仑墟之前,他在无边海感应到的那股黑渊深处的窥视感,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直觉。当时他以为是殿主残魂的怨念,现在想来,那个时间节点恰好和噬神宗发现珩水秘境母虫被摧毁的时间吻合。也许那群人早就盯上他了。

“还有个事。”王铮将黑渊感应和殿主备用魂灯的事说了。曲尧听完后沉默了几息,给出了自己的判断——魂灯确实不假,但不是殿主自己留的,而是噬神宗通过跨空神魂链路在远程维持。一个标记失效了,他们需要一个备用的锚点继续监视黑渊。殿主的残魂是现成的,只需要一层神魂外壳。她说到“神魂外壳”这个词时手指轻轻敲着杯沿,若有所思,片刻后提醒王铮,这很可能是噬神宗惯用的手法,将来在对付影蛭和黑潮时也会遇到同样的花招。

王铮点了点头,把虫草花露喝完,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枚空冥石在手里掂了掂:“我去趟金精峰,把这个给赵平。你先休息,晚点让柳三娘带你去恒温室看看那三枚上古异虫卵——其中有一枚未鉴定的,殿主也没认出来,你看能不能认。”曲尧拿起陶壶又倒了一杯,朝他摆了摆手,那姿态分明是说“赶紧走,别耽误我喝酒”。

王铮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。后殿的走廊里很安静,远处金精峰炼器厂房的叮当声穿过层层石壁,传到这里时已经轻得像隔了好几重门帘。他站在门口,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,像是这句话已经搁在心里很久了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。

“当年在青云宗,你留的那张字条,我一直收着。”

他推门出去,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。静室里,曲尧握着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。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在她膝头落下一道窄窄的光斑。她低头看着那道光斑,看了许久,然后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,仰头靠在石壁上,闭眼笑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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