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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长时间的抢救,时振眼睛睁开了。
听闻老爷子脱离危险,时家上下神色各异,有人欣喜也有人情绪复杂,毕竟早都想好了时振死后的计划,
他脸上还戴着呼吸面罩,却颤颤巍巍抬起手来,喊来了自己最得意的继承人时道衍,用力说,“把我,推到时家。”
“爸你刚抢救过来!”时道衍没想到父亲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,他心里猛地一紧。
他猜到了时振要做什么了。
“爸有事情要在公司宣布。”时振努力将手握成拳头,“时道衍,爸看得出来,你心软,但这时娴不除,爸……死不瞑目!”
站在门外的时娴面无表情,而在病房里的时道衍则声音艰涩。
他说,“爸,一定要这样吗?”
明明刚醒过来没多久,就要这样,对于刚为时家争取到利益的时娴来说……
时道衍觉得有些太残忍。
“这个世界,不残忍就没有办法活下去。”
时振虽然身体虚弱,但是眸光狠辣,“我濒死一遭,早就想明白了时娴的威胁,斩草不除根,必然留祸患!这是我为数不多还能为你做的,时道衍。”
时道衍明白这一切。
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,犯下那么多罪行,都是为了时家的未来掌控在他手里。
他觉得没必要对时娴赶尽杀绝,可是父母不会那么想。
“现在就发布通知,召开紧急的股东大会。”
时振咬着牙从病床上坐起来,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手段雷霆的时氏集团大佬的影子,“我要让时娴,从时家,滚出去。”
在霍洛维茨家族来时氏集团参观合作的当天,时振因为受刺激昏迷,他之前心脏就不好,虽然抢救过来,但是医生说了他所剩时日不多,血管随时可能在他体内炸开。
既然死亡迫在眉睫,而时娴的威胁又死咬不放,那就正好……替自己儿子扫清一下障碍。
时娴接到命令回到时氏集团最顶级的高层开会,面对的是一份离职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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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离职协议签了。”
董会成员们看着时娴进来,各自露出了立场不一的表情。
有的人神色复杂,似乎少了她就少了一份制衡力量。
有的人深感同情,仿佛觉得这份决策对她太过苛刻。
也有的人嫉恶如仇地望着她,巴不得她现在就滚蛋。
时振刚醒来没多久,挂着营养液戴着氧气面罩也要回到公司,全程被人推着,显然是元气大伤。
公司上下全都看在眼里,纷纷心神一凛。
时振这是豁出去了,杀鸡儆猴。
之前力挺时娴的那个还在国外赶不回来,若他还在,时娴也不至于在董事会议上如此四面楚歌。
举头四望,风声鹤唳。
偌大的会议室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包围住她,如同在天黑的庙堂里被坐壁上观的神佛。
她凡人之躯的头顶,是俯视鸟瞰她的天道。
金刚怒目,菩萨眉眼冷漠低垂。
满座董事会成员似假寐,在时振没说话之前。
“签了。”
时振操着苍老的口音说,“时娴,从时氏集团滚出去。”
可时娴看得清楚明白,“您是觉得我的存在威胁到你们了吗?”
“你放肆!”
时振拍了一下桌面,他现在已经不像先前那样身体康健,心脏病像颗雷埋在他身体里随时会爆炸,这条命,全看老天什么时候收回去。
所以,大家都看得出来,时康伯父是拼死也要让时娴滚出去,所以故意这样,算是另一种震慑和卖弄情怀。
“时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时振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虚弱却依然有着说一不二的气魄,“你把时家当垫脚石,时娴,你只会害死时家!”
“在时娴女士在位期间,时家的业绩和股票并未带来明显增值,时娴女士经过董事会一致决策,你无法胜任这个职位,所以我们只能请你离开了。”
过河拆桥,这群老狐狸玩得明明白白。如今霍洛维茨家族已经签下合同,和时氏集团合作早已板上钉钉,既然如此,时娴这个牵头拉线争取人,反而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时娴看向时道衍,时道衍欲又止,但没说话。
时娴红着眼睛笑,“这是一致决定?还是时振以自己老一辈的身份证地位以死相逼,逼你们同意挤走我?因为在这之前我听说我当上常务副总也是董事会一致同意的!”
会议室无人敢接话。
“既然如此,那之前同意我任职的人是不是也该追责?!”
时娴此话一出,董事会成员开始变表情。
“当初一致通过我升职,现在一致排挤我。”时娴道,“我需要你们为我,为公司决策失误做出道歉!所有人!”
委实大胆,岂有此理!
“时娴!”
时振用力呵斥她,“不要欺人太甚!你一个女人想爬到我们所有人头上来吗?”
“爬?”时娴说,“我从来没有害过公司,只是你们对我,太如临大敌。”
时振面色煞白,嘴唇却乌青,这是心脏病的标志。
他气得发抖,氧气面罩上蒙了一层雾。
“是你们太畏惧我,也就是你们自卑!”
“时娴,好聚好散不要,小心公司起诉你侵害公司权益!”
有董事会成员看不下去,再加上拉不下面子承认他们过去做的决策,所以拍桌而起道,“霍洛维茨家族拜访公司扭头就走,你还把时振总气成这样,以为我们没办法追究你吗?时娴,别不识好歹!”
时娴死死攥着手指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
每次都是稍有起头就要被人按下去,这群人太害怕她了,怕她无法无天,怕她取代他们。
时娴眼睛微红,还没说什么,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。
全场一惊。
秦遥站在门外,喘着气说,“时娴姐!”
“我们在开会,你一个助理进来干什么!”
“我们已经接收到时娴的离职信息了。现在全公司上下都震惊你要走。”
秦遥道,“时娴姐,你真要离职?”
时娴愣住了,没想到时家如此步步紧逼,她都还没签离职协议,公司居然已经越过她发了全体通知,这是不把她扫地出门不罢休了!
时娴摇摇头,“我还没……”
“太过分了。”
秦遥喃喃着四个字,随后加重力道鼓起勇气说,“你们!太过分了!”
全场董事会成员被秦遥喝得一怔。
时娴作为常务副总,刚上任才多久,力挽狂澜给时家带来重大合作,怎么如此榨干她价值就一脚踹了!
“辞职!”
秦遥说,“怕他们做什么!时娴姐!”
年轻气盛的小二代,比时娴更受不了一点委屈。
看来有人比自己更激动。
不知道为什么,刚被围攻的时候时娴没觉得痛苦,此刻鼻子却一酸。
“走。”
秦遥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辞职!我告诉你们,辞职是双向的!不是时娴被你们踢走,是时氏集团失去了时娴!”
说完这话,秦遥气呼呼地说,“时娴姐,签字,我也要辞职!我跟你一起签字!”
“单干!看谁熬得过谁!我们还年轻!”
秦遥的话委实挑衅,“有本事看谁活得久,活得狂!”
“你什么意思!”被戳中了的时振忍不住咳嗽。
“……”时道衍的表情压下来,“时娴,管好你的属下。”
时娴本来还在挣扎,一听时道衍的话,抓起笔直接签字。
签完字,她拿着纸上前,摔在时振的脸上,漫天纸张落下,像是在向她告别,“你已经没资格命令我了。”
那一刻,时振猛地认识到一个事实――
把时娴绑定在时家,至少她在时家竞争,会顾及时家共同利益。就像这次海港项目,咬着牙谈利益回来,兜时家的烂摊子。
但如果她出去了。
各凭本事,天高任鸟飞,她还会……
顾忌时家的大局吗?
时振脑子里警报作响,似乎才看明白自己儿子时道衍的心思在哪一层,他为了制衡已经做出了“最对”的选择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,平衡被时振撕毁了。
“你没办法对我下命令了。”
时娴走上前去,过去是时振高于她,俯视她,如今他和瘫痪没区别,挂着营养液坐着轮椅,竟然是时娴弯腰下来,笑得眉眼恣意,“时振伯父,可要好好,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。”
岂有此理!
时振眼赤欲裂,愤怒得无以复加,气得痉挛!
“时娴,你――”
“时娴你太不尊师重道了!怎么能这么和长辈说话!”
董事会成员开始指责时娴,“果然你不能留在我们企业,和我们企业文化相悖!”
确实相悖。
时家不配拥有她。
“走。”
时娴用很快的速度心酸,并消化了心酸。再孤立无援,也要一个人有千军万马的气势!
她潇洒地扬起头转身,冲着门口的秦遥说,“秦遥,我们走。”
董事会的人惊呆了!居然有人会支持时娴?
支持时娴的人,不害怕权威吗?
往外一走,发现刘春迎抱着箱子等在那里。
时娴一愣。
这是收拾打包工作的箱子。
“走呀。”刘春迎笑着说,“时娴姐,我要跟着你干!我做你的政府部门公关。”
“时娴姐。”钱进臂弯里夹着电脑,穿着宽大的外套,懒洋洋地走上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少女少男,看着都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。
“我们也刚离职,一起走?顺路哦。”
“时娴姐!你要走,能不能带一杯奶茶走,我收到你的离职通知就下单了,现在刚到,你白天连轴转,拿着喝,之前你也请过我喝!”
“时总,你还给我开过额外的带薪休假,谢谢你如此关心下属!祝你事业一路高升。”
“去新公司也祝您一直顺顺利利。”
“时总,你不是一个人,我也辞职了,你开公司我能去面试吗,自己人,更靠谱。”
“时总!时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