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时道衍说,“我也说过吧娴娴,被你弄死,我很愉悦。”
时娴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道衍,“你……”
“等一切结束之后,陪我来意大利。”时道衍干脆将时娴按在自己怀里,让她的枪能更紧紧地顶住他的胸膛,他说,“在这里我有房有车有公司,娴娴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你是黑手党?!”
“真失礼,这个名字不好听。”时道衍说,“用一些稍微好听的说法吧,热血漫画里的骑士团这个称呼怎么样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――”
“要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的父母会有那些杀手,绑匪犯罪团伙的联系方式呢。”
也是那次以后,时道衍意识到,自己会给时娴带去,多大的危险。
时道衍眸光阴沉,阴沉深处还有些寂寞,他笑了一下说,“意大利的黑手党因为历史遗留问题,存在很久很久,我只不过是过来把这里的势力都整合一下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你来接我之前,刚和帮派火拼完,杀完人?”
“也许是吧。”时道衍说,“都是沾着血的,他们也知道早晚有这一天。要是早点收编,还能成为为某些国家战斗的隐秘武装组织。”
时娴握着枪的手隐隐颤抖。
“不过,你拿枪的姿势,我很满意。”
时道衍伸手抓住了时娴的枪口,拿着她的枪顶在了自己下巴上,他微微仰起头,“很帅啊,有二当家的样子。”
时娴的瞳孔紧缩成针孔状,“时道衍,你到底……”
手抖了一下。
枪掉在地上。
时道衍挑眉,“哦?”
“我恨你……”时娴怔怔地看着摔在地上的枪,“可是为什么……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真高兴啊,听你说这个。”时道衍艰涩笑了一下,“怜悯我?”
因为知道他背负了什么恐怖的危险,知道他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掉下来要他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所以……
可怜他?
时娴死死咬着牙,如果开枪,如果开枪的话……
所有被扭曲的命运,都将结束。
把她害得四面楚歌六亲不认,逼得她走投无路去国外,这个该死的男人时道衍,他――
「世界脱节了,这是怎样一个被诅咒的因果啊,我却是因为纠正它而生!」
哈姆雷特的台词在时娴脑内响起。
时娴感觉到自己眼里有冰冷的眼泪落下来。
紧跟着,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加速。
除了眼泪是冷的,浑身都开始发烫起来。
时娴头晕脑胀,她靠在时道衍的胸上不停地喘气,时道衍一开始以为她在哭,表情有些隐忍,伸手去碰她,发现她身体烫得可怕。
时道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,随后他一把将自己胸口的女人扶起来,竟然能看见时娴的瞳孔慢慢地放大,涣散――
该死!
时道衍立刻去看时娴喝过的那瓶水,是他手下的人下车时候递过来的。
时道衍意识到了什么,立刻抱着时娴到了浴室边,她刚洗过澡,现在再冲冷水澡,吃得消吗?
时道衍罕见露出些许惊慌,“喂,时娴――”
“我要报警抓你……”时娴哆哆嗦嗦地说,“你居然还给我……下药……”
时道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理说不清,他打开水龙头,时娴用最后力气一把拉着他一起跌跌撞撞进了浴缸。
两个人全都湿透了。
时道衍双手撑在时娴脸颊两边,他就这么趴在时娴身上,牙咬在一起,“时娴你疯了吗!”
“我难受。”时娴说,“你真狠啊……那么大的量。”
时道衍说,“不是我――”
时娴说,“你是黑帮老大……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
时道衍说,“……我不喜欢强迫人。”
“放屁。”时娴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,她抽着气说,“你意思是,之前都是,她们自愿的?”
“……”时道衍说,“能不说这些了吗,起来点,我放水。”
时娴伸手挂住时道衍的脖子,时道衍刚以为她消停了,没想到时娴是个反骨的,凑近他脖子用力咬了一口!
嘶――刺痛传来,时道衍闷哼了一声,紧跟着闻到了血味。
时道衍愣在那里。
原来有那么……恨自己吗。
低笑了一声,时娴在时道衍脖子上咬破了一个小口,她喘着气说,“后悔,刚刚为什么……没有开枪。”
“一起死了都行……”
时道衍身体一僵,表情猛地变冷!
随后,他抱着时娴从偌大的浴缸里站起来。
脖子上的血顺着滑下来,蓄在他锁骨上,又溢出来顺着胸膛往下,带着一种罪恶的艺术美感。
真是……罪孽缠身的男人啊。
时道衍抱着湿漉漉的时娴放在床上。
时娴天旋地转,看着天花板,一直到耳边传来什么oo@@的声音。
她努力转头,感觉到手腕处传来冰凉。
“等……”时娴说,“等一下,这是……”
卡擦一声,手铐合上了。
时娴无处可逃,一只手被手铐拷在了床头的柱子附近,她挣扎了一下,挣不脱。
“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时道衍没说话,脱了衣服,身上还留着血痕。
下一秒,男人的手迎面按住她的脸,遮挡住她的视线,世界只剩下他手指缝里的那些碎片画面。
别。
“你不是不喜欢强迫……”
身体暴露在空气里带来刺痛和微凉。
“我确实不喜欢强迫女人。”时道衍声音低沉,“你这种野性难驯的除外。”
时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,“时道衍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“后悔吧,彻底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开枪打死我。”时道衍按住她的腿,“教你一课,该开枪的时候,不能犹豫。下次见面,尽管朝我开枪。”
时道衍的血味逃窜到她的感知范围内,时娴的眼睛都红了,“不可以……”
“嗯。”
时道衍吻她,“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。”
时娴做了一场梦,痛和快乐裹挟着她,要将她撕裂。
梦醒以后,时娴猛地睁眼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内衣内裤穿得整齐。
是……是梦吗,是昨天的药附带的幻觉吗?
她和时道衍……
时娴摸索了一下自己,发现手能自由活动,并没有被拷住。
床也很干净。
不对……
时娴的手抖了一下。
挪开被子,她看见了,一丝暗红的血迹。
不是她的,是……
画面猛地切换到了昨天。时娴感觉到整个人都跟着失重了一下。
时道衍留下来的,她咬他脖子流出来的血。
「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。」
时娴跌跌撞撞下床,套了睡裙抓起手机往外冲,拉开门却正好撞上了时道衍。
时道衍愣住,目光沉沉,“怎么不穿拖鞋?”
“时道衍――”时娴攥着他的衣领,“我们昨天,我们昨天……”
“嗯?”时道衍刻意没去看时娴,他说,“昨天怎么了?”
他好平静,难道昨天真的是梦吗?
时娴恍惚了一下,错觉吧。
时道衍垂眸,不再语。
越是重要的东西,越要远离。
不能触碰,不能占有,不能被人察觉出她的重要。
否则,会变成弱点,会被挟持。
转过身去的时候,时娴敏锐地看见了他脖子上的伤口。
不是梦。
是真的。
时娴恶狠狠地说,“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吗时道衍!”
时道衍的肩膀一僵。
“又在自以为是地替我算着什么了吧!”
时娴冲他大喊,“你这个胆小鬼,窝囊废!”
时道衍攥紧了手指,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回来看时娴,“娴娴,你越来越会骂人了呢。”
啪的一个耳光迎面打来,时道衍站着没动,脸被扇过去偏向一边。
“给我枪。”
时娴说。
时道衍沉默。
“给我。”
“娴娴,那些都是道具。”
“你装什么!”时娴说,“给我!”
时道衍无奈,“在我衣服内袋里。”
时娴从他胸口拽出来枪,顶着他脑袋说,“昨天的话,还作数吗?”
时道衍看着她,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。
时娴说,“下次见到你,可以朝你开枪,对吧?”
“……”时道衍喉结上下动了动,“是的。”
“那就把你的命给我留好了。”时娴不可一世地笑了一下,“本小姐随时会来取你的狗命,听到了吗,犯人先生。”
时道衍错愕地睁大了眼睛。
“跪下。”时娴说,“现在,跪下,认错,昨天对我出手,今天就得付出代价!”
时道衍没说话,直勾勾看着时娴好一会,低笑一声,双膝跪地。
“双手抱在脑后!”
时道衍无奈配合。
“很好。”时娴笑了一声,愉悦又恶劣地说,“鞭子和手铐放在哪呢,亲爱的小叔大人。”
“……”时道衍微微眯起眼睛,挑眉说,“娴娴,你想玩什么?”
时娴把枪塞进他嘴巴里,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。
她笑得花枝乱颤,“我啊,好像也发现了一些,和你一样的,阴暗变态的属性呢。”
“你愿意配合吗?”时娴把枪上膛,“不配合的话,会被我杀死哦。”
时道衍的牙关被坚硬冰冷的枪口顶出血,顺着唇角落下来。
他喜欢这种刺痛。
“嗯哼。”他默认。
拔出枪,时娴舔着枪口说,“接下来一周整合完在意大利的势力,晚上来跟我汇报,做得到吗?”
时道衍笑了,“行。”
“还有,留下这些东西给我。”时娴说,“我喜欢危险。”
“我可以理解为喜欢我的意思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时娴用枪托大力地砸在时道衍的脸上,男人白皙精致的脸让她有一种残暴的想要毁灭他的欲望。
和他想毁灭她的欲望,一模一样。
相爱相杀吧,时娴,你和我。
――时娴时道衍?番外篇?完――
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我,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,并且永远地扶持我。我渴望有人毁灭我,也被我毁灭,世间的情爱何其多,有人可以虚掷一生共同生活却不知道彼此的姓名。命名是艰难而耗时的大事,要一语中的,并意寓力量。否则,在狂野的夜晚,谁能把你唤回家?只有知道你名字的人才能。――珍妮特?温特森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