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去挑水，路过巷口，听见两个过路的人在说话。一个说，他听县里来的人讲，州府那边也知道了，已经派人下来看过。

另一个说，他听说不光是州府，京城那边都有可能知道了。”

钱河眼睛一亮：“那上面要是知道了，总得给个说法吧？”

裴毅说：“给说法是给说法，可什么时候给，给多少，还不好说。官府办事，从下往上走一层就要十天半月。

咱们这红薯是八月多收的，现在都快十月了。上头的人可能刚知道，还没商量出个章程来。”

陈石头说：“裴毅说得对。官府的事，急不得。咱们先把房子建好，把通道挖通。等这些事都办完了，衙门那边自然就有信了。

要是到那时候还没信，我再亲自去县衙问一趟。”

刘大江说：“你亲自去？”

陈石头说：“亲自去。东西是咱们交出去的，不能不清不楚地就没了下文。问清楚了，该给的给，不该给的我们也不强求。可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
大家听了，都没再说什么。

院子外头，有路过的人往这边张望了一眼，又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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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朝设在辰时。

大殿里文武分列，站了满满一屋子人。
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面色如常，听了几件例行公事的奏报，户部说了今年秋粮入库的数，兵部说了边关换防的事，礼部说了下个月祭天的安排。

等这些都说完了，皇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像是要收场了。

这时候，站在前排的一个大臣忽然出列，手里捧着一份折子，声音洪亮：“启禀陛下，臣有要事奏报！”

皇帝放下茶碗，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说。”

那大臣把折子展开，念了起来。

说的正是清河县云雾镇红薯的事，亩产三千多斤，全镇推广，百姓称颂。

念完了，他抬起头，声音更高了几分：

“陛下，此事乃天降祥瑞！前朝之时，天下饥荒不断，颗粒无收。如今新朝初立，陛下励精图治，上天感念圣德，故降此高产之物于人间。此乃天命所归，万民之福！”

他这话一说完，殿上好几个大臣也跟着出列附和。

有的说“陛下圣德感动天地”，有的说“此物一出，天下再无饥馑”，有的说“前朝无此物，今朝有之，可见天命在新朝不在前朝”。

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，把皇帝捧得高高的。

皇帝听着，脸上露出高兴的样子，还点了点头，像是对这些话很受用。

他等大家说完了，才开口问：“这东西是哪里发现的？谁经手呈报上来的？”

底下有人回：“清河县云雾镇，县令郑从呈报，知府周平递上来的折子。”

皇帝又问：“产量真有这么高？”

底下回：“折子上写的是三千六百斤，据说实地称过。”

皇帝笑了笑，说：“好。好。”

这时候，有一个年纪大的大臣从队列里站出来，拱了拱手，说：

“陛下，臣有一事不明。此物既然产量如此之高，为何前朝无人发现？偏在此时出现？”

他这话一出口，殿上安静了一瞬。

皇帝脸上的笑没变，可眼神动了一下。